五一死亡游_第3章 他給我的備註
他給我的備註。
小遠是我家唯一的小輩,被一家子捧在手心裡,我更是要什麼給什麼,對他從來沒有吝嗇過,沒想到,我對他的疼愛得到的不是親情,而是滿足他要求的工具。
只要他開口,我就給錢,呵,我對於他,不是取款機是什麼?
“怎麼了?”
這時,我媽走了過來,她見我臉色不好看,也伸著脖子往小遠手機上看,“這是誰呀。”
她不知道來電顯示的是我,也不懂那三個字母的意思。
我結束通話電話,深吸一口氣,正要說話,我的手機響了。
是個陌生的電話,歸屬地是海南。
“喂,是高興雯女士嗎?高光有和高明遠是你的家人嗎?”
“是。”我拿著電話跟我媽對視一眼,有種不好的錯覺。
“我這裡是廣場熱舞節,是這樣,你家這一老一少被我們扣了,你過來領人吧。”
說完,對方掛了電話。
“什麼,被扣了?怎麼就被扣了?”我媽急了,摘了圍裙就往外衝。
我趕緊攔住她,讓她在家等著,我出去接人。
廣場離我家不遠,我們到時,熱舞節已經結束了,我們是在管理處找到我爸和侄子的,兩人耷拉著腦袋,一人臉上一個巴掌印。
“這是怎麼回事。”
我一時也有些氣憤,一個老人一個孩子,竟然被打了臉。
太過分了。
“我打的,怎麼了!”
這時,一個裹著披肩的姑娘走過來。
聽這姑娘和管理員說才明白,原來我爸和侄子在熱舞節上摸人家姑娘大腿,被打後惱羞成怒,這才讓人給扣了。
“他們要給我賠禮道歉,然後再賠償我一千的精神損失費,這事兒就算過去了,否則,咱們派出所見!”姑娘怒氣衝衝。
“一千?你怎麼不去搶!”我爸急眼了,憤憤不平道:“你們露著大腿不就是讓摸的?我們給錢了,一人兩百呢,摸怎麼了?”
“爸!”我忍不住吼了他一嗓子,“你閉嘴吧!”
太丟人了!
我真想扭頭就走,可奈何那是我親爹。
“這事兒就是你們不對,你們兩個,跟人家小姑娘道歉。”
我也沒了耐心,拽著我爸和侄子過去給人姑娘道歉又賠了錢,這才算完。
姑娘收了轉賬,朝我爸和侄子翻個白眼,“要點臉吧,都什麼人吶!”
“早知道去噴泉那邊了,給錢就行。”侄子好像還不服氣,小聲嘟噥。
我猛地看向他,“高明遠,你說什麼?”
侄子一哆嗦,往我爸身後退了一步,不敢再說。
6
回到家,我媽在客廳打電話,客廳的窗戶開著,聲音從裡面傳出來。
“哎呀,上下四層呢,聽說得三百多平。”
“也不知道她怎麼想的,一個人買這麼大的,也不怕晚上有鬼。”
“嗯嗯,你找個靠譜的中介,還能多賣點。”
正興奮著,我媽一扭頭從落地窗看到我們,聲音戛然而止。
“回來了!”我媽迎出來就看到我爸和侄子臉上的手印,“怎麼回事?”
我不說話,我爸和侄子磕磕絆絆地說,還沒說完,我媽急了。
“好你個不要臉的死老頭,也不看看你多大歲數了,摸人家大腿?一人兩百?你要死吧!”
我媽轉身抄起拖把就衝我爸去了。
我爸見狀撒腿就跑,我媽揮著拖把追,我夾在中間攔著,一時間亂成一團。
做好的飯菜撒得滿屋子都是,電器擺件噼裡啪啦地掉,碎了一地,只有侄子拿著手機歪躺在沙發上玩遊戲,好像這一切跟他沒關係。
我的火氣“騰”地一下躥上來,朝侄子吼,“高明遠,還不過來攔著!”
可能是因為看到他對我的備註,我的語氣很差。
侄子被我嚇了一跳,這才放下手機過來,不想剛到跟前就被我媽一巴掌誤傷到,這下,一邊臉上一個巴掌印,對稱了。
“啊,奶奶你打我,你竟然打我!”
侄子捂著臉,坐在地上蹬著雙腿,跟我媽撒潑的時候一模一樣。
我媽終於不打了,我們四個人圍著滿地狼藉,誰也不說話。
我突然有種喘不上來氣的感覺。
這個五一,我準備了半年,預算內,我做了最舒適的旅行計劃,我想象著帶我媽一路吃吃玩玩享受,假期會很高興。
可從出門的那一刻,事情好像就不對了,我的熱情和興奮,也不知在什麼時候消磨乾淨,三天旅行身心俱疲還掛了彩,到現在只剩下煩悶。
“算了,你們不想玩就回去吧。”我說。
“不行,我還沒玩兒夠呢!”侄子捂著臉站起來。
“就知道玩兒,你作業還有多少?這次再考不及格,我不攔著你爸,讓他拿皮帶揍你!”
這一次,我媽沒慣著侄子,幾句狠話愣是唬住了他。
7
五天的假期,剛出來兩天就回程了。
一路上,除了侄子不情不願,我們好像都鬆了一口氣,尤其是我媽,一說回家,心情好像突然就變好了。
“現在回去你也不用上班,不如我們在你那裡住幾天吧。”我媽主動開口。
以前我讓爸媽來家裡住,他們都不願意,說要在家給我哥他們做飯,這次難得主動過來住。
“好。”
我應著,回家收拾了兩間客房出來。
休息了兩天,我們似乎從前兩天的崩潰旅遊裡緩了過來,我也就沒多想,可第三天,晨跑回來後,我發現我屋裡的櫃子抽屜有被動過的痕跡。
一開始我以為是侄子,我問他,他不承認但眼神閃躲。
備註的事情我沒有捅破,但對這孩子我卻再也親近不起來。
我當著爸媽的面兒翻了他的書包,在內層口袋裡,翻出了一個金鐲子。
瞧著我要發火,我媽趕緊把侄子護在了身後。
“哎呀,你這是做什麼!不過一個鐲子,他喜歡,拿過來玩兒怎麼了!”我媽輕描淡寫。
“那是偷竊,犯法的!”我無語。
“他拿你的東西怎麼就是偷了?你從小到大從家裡拿了多少東西,我還沒把你送局子裡呢!”我媽不樂意了,朝我瞪眼珠子,“我告訴你,你敢動我孫子,我跟你拼命!”
“就是!”我爸也附和,“你不樂意讓我們住,我們回去就是了,你不就有幾個破錢,橫什麼!老婆子,走!”
說著,我爸拉著我媽去收拾東西。
我一股子怒火噔噔地往上竄,就是發不出來,誰叫他們是我爸媽呢。
對於子女來說,父母就是理,從小就得聽他們的,長大了跟他們講道理,他們反而開始哭鬧著要死要活。
五一假期結束之前,爸媽和侄子回去了,一切再次步入正軌。
一個月後,週五下班,我和閨蜜宋欣然約著去酒吧放鬆,我們頂著喧鬧的音樂聊天。
“假期帶你爸媽旅遊怎麼樣?你那大別墅給他們震住了吧!”宋欣然晃著手裡的酒杯朝我眨眨眼。
提起這事,我就莫名煩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