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倒計時後，我的心愿清單_第4章 你最近多吃點
「你……最近多吃點，瘦得像鬼一樣，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我們顧家虐待你了。」
顧淮雲眼神閃爍，不敢看我眼睛。
胰臟癌晚期，身體機能不斷下降。
系統已經無法幫我壓制病情了。
這兩天我經常吐血。
吃不下任何東西，每天靠吃幾口米飯吊命。
雖然有系統幫忙止疼，但現在肯定像一隻垂死的病鬼。
怪不得，昨天他對我態度沒那麼惡劣。
「哥哥，這個粉紅兔好可愛，是送給月月的嗎？謝謝哥哥。」
顧淮月臉上掛著甜美的笑容，聲音嬌俏又綿軟，從身後接過兔子。
顧淮雲看向我，欲言又止：「黎絮……」
我秒懂他的意思。
果然，他說：「你是姐姐，這個玩偶先給妹妹吧。」
「以後再重新給你買。」
顧淮月看著我，眼神里滿是挑釁。
我面無表情：「好啊。」
管他狗叫什麼，敷衍應對，這是我現在的人生法則。
說來諷刺，我和顧淮月一天出生。
到底誰大誰小，我都不知道。
把我認回來後，所有人都說我是姐姐，顧淮月是妹妹。
所以，不管什麼東西，我都要讓妹妹先挑。
不管做什麼，都要讓著她哄著她。
顧淮雲肉眼可見的高興，似乎鬆了一口氣：「哥哥下次給你買一個更貴更漂亮的。」
我隨口應了聲：「嗯。」
別說這個兔子，就是顧家的財產我都半點不稀罕。
我約的造型師馬上要到了。
這是我心願單上的第五件事，裝扮成最漂亮的公主。
我要漂漂亮亮地離開。
被帶回來頭三年，爸爸媽媽說不喜歡穿得花枝招展的人，身為顧家子女，要低調。
為了討好他們，我每天灰撲撲，戴著大黑框眼鏡，也不敢穿漂亮衣服。
可明明顧淮月每天像一個小公主那樣，穿著最漂亮的裙子。
畫著最好看的妝容。
顧淮月可以抱著他們撒嬌賣乖，我卻不能。
顧淮月可以花百萬見自己喜歡的偶像，而我想要5萬塊錢報一個英語培訓班都不行。
後來我憤怒不平，質問他們為什麼對我如此偏心。
明明我才是他們親生的。
可爸爸媽媽只會說：「你能不能學學月月，乖巧懂事，不要無理取鬧！」
哥哥也會護著她：「你憑什麼和月月比？自己照照鏡子看看配不配！」
我怎麼不配，我是世上最可愛最獨一無二的女孩。
至此，我和他們的關係越發疏遠。
我在這個家，豎起了尖尖的刺，保護自己，
造型師技術很好，鏡子裡的我，杏眼含著水光。
淺淺一笑，酒窩若隱若現。
「這是誰家的小姑娘，生得如此貌美。」
我穿上在商場買藍色冰雪公主裙，戴上水鑽王冠，手上拿著魔法杖。
神氣得很。
我要代表月亮，冰凍你們！
我把他們一家人逛街，順帶給我買的昂貴『大衣服』，整整齊齊掛在衣櫃。
將自己為數不多的舊衣服打包捐了。
以前高中的學習資料和筆記，一併送給照顧我的嬸子，她的女兒馬上要上高中了。
我環顧房間，把我的痕跡清理得乾乾淨淨。
6
倒數第二天。
我穿著美美的衣服，去完成我的第六件心願。
去遊樂園坐跳樓機，過山車。
顧淮月是公主，不喜歡玩刺激的遊戲專案。
去迪斯尼爸爸媽媽和哥哥會圍著她，陪她坐旋轉木馬。
有一次，我忍不住，一個人去坐了跳樓機。
哥哥說了一句：「小絮，很棒很勇敢。」
顧淮月見狀，鬧著也要坐。
沒想到，她下來後整個人被嚇暈了，連著做了幾晚噩夢。
爸爸怒不可遏，狠狠打了我兩巴掌。
「黎絮，你是不是故意哄妹妹坐跳樓機？」
媽媽抱著顧淮月不停地抹眼淚，看我的眼神帶著失望：「小絮，月月不會佔你的東西，你……不用費盡心機害她。」
「當年是不是媽媽錯了，不該把你接回來。」
哥哥看我的眼神，如刀蝕骨。
「黎絮，要是月月有什麼事，我要你的命！」
後來，我再也不敢坐跳樓機，連過山車也不敢坐了。
我排隊坐了好多次過山車。
跳樓機從天而下的感覺，讓我忘了自己快死了。
忘了親人對我的無情和傷害。
中間還碰到了遊行花車。
可愛的仙女拿著魔法棒說：「下面，仙子要選一個小可愛，實現她的願望。」
我使勁踮起腳尖，手舉得老高：「仙女，選我選我。」
系統像一個粉絲，興奮地在我腦海裡尖叫：「選絮絮！選絮絮！」
「絮絮是這裡最可愛的女孩！仙女姐姐幫絮絮實現願望！」
或許是我們兩個人的意念太強。
仙女隔著萬千人群選中我。
「哇，是冰雪女王，女王你有什麼願望？」
我現在花車上，看著下面仰著頭看著我的人群。
這是第一次，有這麼多人滿含期待看著我。
沒有指責和失望。
我平復了一下心情，露出大大的笑容。
大聲喊道：「下輩子我不要被人弄丟，要遇到愛我的父母。不要得癌症，要有一個健康的身體。」
熱鬧的花車遊行，居然有了一瞬的靜謐。
仙女眼眶有些紅，揮著仙女棒在我頭上點了點。
「我最可愛的女孩，這輩子和下輩子，你都會永遠幸福快樂。」
花車下面的女孩大聲回應，聲音都嘶啞了。
「小仙女會長命百歲的。」
還有很多人送給我祝福。
好開心。
好久沒有這麼開心了。
突然，我一張嘴。
『哇』的一聲，吐出一大口血。
仙女瞳孔都放大了。
眼中全是擔心。
她顫抖著雙手，用衣袖給我擦血。
可是越擦越多。
最後，我眼前一黑，向後倒去。
腦海裡，系統在驚叫：「絮絮！」
我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朝仙女擠出一個微笑：「別怕……」
再次醒來，是在醫院。
聽到醫生語氣嚴厲，給顧淮雲打電話。
「黎絮已經是胰臟癌晚期了，生命只剩最後兩天，你父親蠻不講理，說我在騙他。」
「你們到底是不是她的家人，好歹來醫院親眼證實一下，為什麼不分青紅皂白指責黎絮？」
電話那頭，母親的焦急的聲音傳來：「淮雲，小絮房間裡除了我們的她卻沒動的東西，所有物品全部消失了！該不會……」
保姆王媽的聲音，尖銳突兀。
「夫人，少爺，你們看網上熱搜，絮小姐……暈倒在遊樂場了！天吶，臉色煞白，吐了滿地的血。」
後面的聲音突然斷了。
原來是顧淮月結束通話手機。
7
系統的聲音很低落。
「宿主，對不起，我的能量無法壓制病情了，最後一天，你會很難受。」
我搖了搖頭：「沒關係，你已經為了做了很多了，統子謝謝你。」
「小絮。」
媽媽捂著臉，泣不成聲。
爸爸愁容滿面地站在門口，不敢進來。
「小絮，爸爸……沒想到你說得癌症的事，是真的。」
顧淮雲和顧淮月在旁邊呆呆地站著，看起來手足無措，
「嘔！」
肯定是見到顧家人，太噁心了。
顧淮月想要上前，扶我。
我虛弱地抬起胳膊，橫在前面。
「小絮……」
我猛按床鈴：「護士，請把無關人士趕出去，我不認識他們。」
心底湧上一股無名火，燒得我紅了眼眶。
護士連忙進來，半抱住我安撫。
「絮絮。」
雙方僵持不下，病房裡只有媽媽的抽泣和爸爸的哀嘆聲。
突然，我的手機鈴聲，打破這份安靜。
對面那頭中氣很足，聲音洪亮。
「美女，你忘了給我備註，代掃墓的墓主是誰，什麼時候去世的。」
他的聲音憨憨的。
「不瞞你說，以前我在村上是道士先生，到時候燒紙錢，我可以幫你喊一喊，這樣下面的人才能收到錢，在底下有錢才好過。」
我平靜答道：「黎絮，身患胰臟癌，明天去世。」
小哥聲音頓了幾秒，似乎明白了什麼。
病房裡連抽泣聲也沒有了，寂靜無聲。
「美女，現代醫學發達，癌症也是可以治癒的，你不要放棄啊。」
我耐心解釋：「醫生下死亡通知啦，這輩子我也活夠了，不想活了。」
他聲音有些低沉：「美女，你，放心，哪怕你沒有親人監督，哥哥用性命保證，一定給你多多燒紙，把墓地打掃得乾乾淨淨，不會讓你……在下面受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