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太後她一心想死_第5章 太傅大人
「太傅大人,當初約定好的事,我已經做到了,還請您不要忘記為我謝家正名。」
「還有我胞弟,勞煩太傅,放他自由。」
太傅那雙蒼老渾濁的眸子,在此刻也露出一絲不忍。
他點了點頭:
「我答應你。」
一身夙願皆了。
我似乎看見我阿爹阿孃來接我了。
他們滿眼含笑,在說:
「好孩子,你受苦了。」
我勾了勾唇。
爹孃,我來了。
11:
那個惡貫滿盈的太后終於死了。
是被天子活生生氣死的。
這些訊息在宮中流傳,卻沒有一個人敢說給楚淮清聽。
楚淮清在冷宮待了三天。
他眼睜睜看著謝淨秋從一個活生生的人,變成一具冷冰冰的屍體,又被嬤嬤抬進棺槨。
他還是不敢相信,那個捏著他臉嘲諷他的謝淨秋真的死了。
三日後,太傅前來勸楚淮清:
「陛下,節哀。」
楚淮清還記得謝淨秋在這裡的悲愴質問,他轉了轉眼珠,問太傅:
「謝淨秋是個怎樣的人?」
太傅沉思了片刻,回答:
「若是沒有這些事,她當是一代名人。」
楚淮清從太傅嘴裡知道了謝淨秋的生平,知道了她驚豔的少年時期,知道了她蟄伏皇宮的不易,也知道了她一直輕賤自己的原因。
楚淮清閉了閉眼,出了冷宮。
有了我收集八年的證據,楚淮清輕易的將朝中勢力掌握在自己手中。
穩定朝堂的第一件事,便是為謝家平反。
朝堂上還是有一些否定的聲音,不過都被楚淮清強勢鎮壓。
緊接著,他娶了鎮遠大將軍的女兒。
那是我為他精心挑選的皇后。
一切塵埃落定後,楚淮清來到我的墓前。
他哭了很久,只說了一句話:
「來世,做個普通人吧。」
12:
番外
我叫楚淮清,是父皇唯一的兒子。
父皇對我很好,他比天下所有的父親都好。
可是有一天,父皇死了。
我在他的靈柩哭了一晚上。
宮女姐姐帶我去見了一個女人,她們說那是我的母后。
可那個女人明明就沒比我大多少。
而且我的母后在我小時候就死了。
宮人們說,這宮中以後就只有我和那個女人了。
我問來了她的名字。
她叫謝淨秋,很好聽的名字。
第一次見面,她什麼也沒說,只是摸著我的頭,長長嘆息了一聲。
此後我每次見她,她都是板著臉。
我想讓她笑一笑,便偷溜出宮給她買了一串糖葫蘆。
因為糖葫蘆很甜,我希望她吃完就不要那麼難過了。
然而當我把糖葫蘆給她時,她卻變了臉。
她把糖葫蘆摔在地上,還厲聲質問誰帶我出去的。
帶我出去的宮人被調走了。
謝淨秋捏著我的下巴,她說:
「身為天子,不要做這種沒有意義的事,你該好好完成你的課業。」
我說我完成了,但她根本不聽,還叫人把我關了起來。
從那以後,我再也不能隨意出宮。
大些時候,我終於知道為什麼謝淨秋總是那麼討厭我。
她不是討厭我,而是害怕我。
她只是我父皇的一個妃子,而我是天子。
從那後,我與謝淨秋的關係越來越差。
每次談話都以吵架告終。
但其實,我一點都不討厭她。
所有人都以為謝淨秋對我不好,他們不知道的是,我生病時,謝淨秋會拍著我的後背,哼著不知名的曲子,哄我入睡。
我因為課業忘記用膳,謝淨秋會給我做一碗蛋羹。
我騎馬摔傷時,謝淨秋會親自去給我選一匹最好的馬。
謝淨秋為我做了太多太多事,只不過無人知曉。
我也沒打算說出去,這是我與她的秘密。
事情的轉折在我成年後,大臣想給我選後,他們去問謝淨秋,謝淨秋選了一個我討厭的人。
謝淨秋明明知道我討厭秦家的人。
我去找謝淨秋理論,其實我只是想讓她收回成命,可看著她那雙無所謂的眼睛,我就忍不住自己的脾氣。
我們又吵架了。
回去我就後悔了,我不想跟她吵架的。
我本想第二日去給她道歉,沒想到我還沒去,她的人就帶著秦如宣來了。
這次我是真的生氣了。
太傅好像看出來了什麼,對我說:
「陛下若想讓太后娘娘服軟,怕是隻有先收回她手中的勢力。」
他們一直想要我收回謝淨秋手上的勢力。
正巧這時候有人在朝中檢舉秦端貪汙國餉。
這是一個機會,我想也沒想就將秦端打入了大牢。
我知道秦端和謝淨秋關係密切,所以我借秦端之名將謝淨秋叫來了天牢。
謝淨秋竟然直接承認了,還讓我殺了她。
可我只是想要她服個軟。
我將她關了起來,朝中支援我的大臣知曉後,紛紛勸我趁機將謝淨秋殺了。
我去見了謝淨秋,她還是那副高傲的樣子。
因為她還有底氣。
我真的很不喜,我想讓她平視我一回。
我叫人去勸降羅將軍。
期間謝淨秋的嬤嬤來了一趟,說謝淨秋生病了,我想了想,讓貼身太監去看她。
貼身大監回來,說她只是發熱,沒什麼大問題。
我便放心,繼續做事。
在朝臣的力薦下,我封了太傅之女,燕錦為皇后。
只是沒想到,她進宮的第二日就跑去了冷宮。
我擔心出事,馬不停蹄的趕過去。
但還是晚了。
看見一地血跡的時候,我的心必不可免的慌了起來。
好在謝淨秋沒事。
接著我又有些氣惱,明明我都把她關起來了,她怎麼還能這麼泰然自若。
然而我剛質問她幾句,她就吐血了。
我想不明白,她怎麼會吐血。
嬤嬤說她快要死了,我不信,我叫來了太醫。
太醫只看了一眼,就判了她的死刑。
我的腦子裡一片混亂,我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
這時,我看見了身旁的太傅,我問他來幹什麼。
他說羅將軍歸順了。
羅將軍歸順了,謝淨秋的依靠沒了,她以後只能靠著我了,我高興的想要笑,但我卻笑不出來。
因為謝淨秋笑了,一邊笑一邊哭。
說真的,很嚇人。
她像是瘋了。
不過,很快我就知道了她哭笑的原因。
原來,謝淨秋才是最慘的那個人。
原來,這都是我父皇的算計。
我怕了,我真的害怕了,為什麼會這樣呢。
比事實讓我還要害怕的,是謝淨秋要死了。
她真的死了。
但死的很安詳,好像死亡讓她解脫了。
我在冷宮看了她三天。
我沒流一滴淚。
後來,我去把所有她想要我做的事都做了。
我也問過貼身大監,為什麼當時要對我說謝淨秋只是發熱。
他的回答是:
「這是太后娘娘的意思,太后娘娘終於要解脫了,我為她高興著呢。」
就連大監也是謝淨秋安插在我身邊的。
她把一切都算計到了。
一切塵埃落定已經是一年以後。
在京城再也聽不見謝淨秋這個名字。
她當初居住的淑蘭殿也沒有留下。
我連懷念她,都不敢懷念。
又過了一年,我似乎快要忘記她了。
可偶然間,看見了一根糖葫蘆。
我壓制了兩年的情緒,破土而出。
我跑到謝淨清的墓前,多年的委屈,如潮水般將我淹沒,我哭到崩潰,我想問一問她,有沒有哪怕一天,沒有記恨過我。
但我不敢。
因為,她肯定是記恨我的。
放肆過後,我又成了那個喜怒不形於色的天子。
臨走之前,我真心祝願她:
「謝淨秋,來世做個普通人吧。」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