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太後她一心想死_第4章 我淡淡說了聲
我淡淡說了聲:
「隨意。」
然後目光落在按著嬤嬤的丫鬟身上。
她們就算把淑蘭殿拆了,我也不會說什麼。
但欺負我的人,不行。
我吐了口氣,冷聲說道:
「把她的手給我剁了。」
我話音一落,蹲在房樑上的暗衛以極快的速度將按著嬤嬤的兩個丫鬟的手剁了。
丫鬟的慘叫聲嚇了燕錦一跳。
轉身看見地上的手掌和飛濺的鮮血後,她腳一軟,臉色慘白的跌坐在地上。
天子就是這個時候走進來的。
他看著滿屋的狼藉,臉色十分難看的質問我:
「謝淨秋,你要造反不成!」
他這話說的我想笑。
我要是想造反,這天下早就是我謝家的天下,哪裡還輪的到他。
因此,我看他的眼神十分不屑:
「陛下說笑了,她們來欺負我的人,我總不能看著不動。」
天子皺著眉看向燕錦。
燕錦一副很委屈的樣子,帶著哭音:
「我只是來看看太后,那嬤嬤攔著我不讓進,還罵我是狐狸精。」
天子也不知信沒信她的話,反正臉色還是一樣的難看。
他沉默了一會兒,轉頭對著我說:
「關在籠子裡你也能搞事,你還真是有本事的很。」
這次我沒嘲諷他。
因為長時間的站立,讓我腦袋有些眩暈。
他的話只在我腦海中存留了一瞬間。
見我不說話,天子更生氣了,他說:
「你還以為你是高高在上的太后嗎,我告訴你,你現在什麼也不是!!」
這下我連反應都懶得給他。
我只想讓他趕緊離開,讓我休息一下。
但天子不如我願,還在那裡喋喋不休。
像個蒼蠅一樣,嗡嗡嗡的。
我被吵煩了,張口想要叫他閉嘴。
卻生生吐了口鮮血。
9:
天子似乎又被我嚇到了。
過了好一會兒,才略帶懷疑的開口:
「謝淨秋,你又在耍什麼把戲?」
我這會兒想要嘲諷他兩句。
不過嬤嬤比我快。
她掙扎著衝過來撞開天子將我護在身後:
「陛下,娘娘還能耍什麼把戲,娘娘是真的要死了!」
「因為陛下不肯給娘娘找御醫,娘娘真的要被您逼死了!」
天子擰著眉,還是不肯相信我快要死了,沉著聲叫御醫。
不多時,章御醫趕來,身後還跟著太傅。
章御醫早就知道我的情況,連脈都未把,就直接稟告天子:
「陛下,太后娘娘早有頑疾在身,如今真的已經沒救了。」
天子不可置信的揪著章太醫的衣領,似乎是想看他是不是在說謊。
可任由天子怎麼看,章太醫也只是嘆著氣搖頭。
天子鬆開章太醫的手,連退三步。
他垂著眸子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最後他像是想起什麼似的,抬眸看向太傅,問:
「太傅,你怎麼來了,有什麼要事嗎?」
太傅看了看我,又看向天子:
「陛下,前方來信,羅將軍歸順了。」
我昏沉的腦袋頓時清醒。
我看著天子,一臉驚喜的對著我重複:
「謝淨秋,你聽見了嗎,羅將軍歸順,你沒有依靠了。」
羅將軍歸順了。
終於,終於要結束了。
10:
我低低笑出聲,笑到最後已是淚流滿面。
天子一臉不解的看著我。
他好像也有些不正常,他居然說:
「謝淨秋,你別這樣,朕沒有想過要你的命,大不了以後,你繼續做你的太后。」
我看著被他話嚇到的太傅,又是一陣大笑。
等笑夠了,我輕嘆了一聲:
「楚淮清,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天子還沒說話,一旁的太傅已經警告出聲:
「娘娘,慎言!」
慎言。
我盯著太傅,含著血淚質問道:
「太傅大人,整整八年,因為他,我在這座牢籠中整整八年。」
「我謝家一百二十八口人,因為他,死不瞑目,在我將死之際,我為我謝家之人討個公道也不行嗎!」
天子被我的話說迷糊了,皺著眉問我什麼意思。
我摸了一把嘴角溢位來的血液,笑得極其殘忍:
「楚淮清,你和你親爹一樣,都是劊子手!」
「為了自己的利益,把痛苦建立在別人身上!」
楚淮清的親爹靠著運氣坐上了皇位,繼位後他沒有潛心治國,而是沉迷於玩樂之中。
在他為帝的幾年裡,朝堂勢力被世族瓜分。
本來他只要這樣玩樂到死就行,偏偏在死之前,他幡然醒悟,覺得楚國不能這樣顛覆在自己手裡。
於是他找到太傅,問要如何做。
太傅想了兩天,給他引薦了一個人。
那個人就是我。
年芳十七的我,才能已經超過當年狀元。
那時候的我,有理想,有抱負。
在太傅帶我入宮時,我甚至做著開闢女子為官先例的美夢。
然而進入皇宮後,我才知道我有多天真。
他屏退了為他洗腳的婢女,笑得像個來自地獄的惡魔:
「朕需要一個人幫朕重塑朝綱,我覺得你甚好。」
他拿著謝家威脅我。
我要是不同意,他就將謝家滿門抄斬。
我的一身傲骨就此折斷。
當晚我就因為給先皇洗腳洗的好,被封為了貴妃。
第二日,謝家還是因為一個莫須有的罪名被滿門抄斬。
我哭著跑去質問先皇。
他卻神色淡淡:
「有謝家存在,你就不能為朕好好辦事。」
我欲與家人共赴黃泉。
太傅把我攔住,遞給了我一封信。
是我父親的絕筆:
「謝家忠烈,不負帝託,望長女謹記。」
我爹即便死在先皇的刀下,還在勸我盡忠職守。
太傅又說:
「你胞弟還在,為了謝家的血脈,你莫要辜負先皇的期望。」
從那日起,我便成了先皇最受寵的女人。
先皇薨後,我一躍成了太后。
我與太傅兩人一明一暗收復皇族的勢力,我又以自身做局,幫天子扳倒秦端。
說到這兒,我身上的重壓像是消失了一樣,我冷笑著說:
「楚淮清,我從來就不欠你,倒是你,欠著我們謝家的,永遠還不完!」
天子好像很不想接受這事實,瘋狂的搖著頭,嘴裡唸叨著:
「這不可能,這不可能,謝淨秋你在騙我對不對……」
也是,他恨了我這多麼年,怎麼能接受呢。
我聲音輕的像是在與他講童話故事:
「我的好陛下,我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真的,你就是欠我的!」
天子瞪著我,渾身顫抖。
「好,我欠你的,我會還給你,你別死好不好……」
他的聲音細聽之下,竟有些卑微。
我著實訝異,但還是不掩全身惡意:
「我會死,我會像謝家一百二十口人一樣,死在你們楚家的屠刀下,楚淮清,你記著,你能走到現在的位置,腳下是我謝家的血肉給你支撐著!」
天子忽然從一旁抽出一把劍,劍刃朝著自己,遞向我:
「謝淨秋,我願用命相抵,你殺了我!」
到現在,還是像個幼稚的頑童一樣。
我好不容易將他捧到這個位置,只有他好好活著,才能證明,我這八年經歷了什麼。
我就是要讓他活在悔恨中!
我沒再管他,因為我感覺我自己快要死了。
我撐著最後一口氣,看向太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