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後,青梅公主認出我了_第3章 出乎意料的
出乎意料的,裴少卿先不可置信地驚訝出聲。
而謝青棠面色異常沉靜,靜靜看了婢女半晌,輕笑。
「蕭煜之給了你什麼好處,能讓你聯合他來誆騙本公主?」
聽到她的話,我彷彿瞬間跌落在冰冷的河中,酸澀感自心間升騰而起。
青棠啊……
若你知道我真的死了。
你會不會為我流一滴淚呢?
若你知道我才是裴少卿。
你……
我思緒一時凝滯。
她又能如何呢?
還魂一事本就天方夜譚,她又如何能想到呢。
我曾無數次期盼她能認出自己。
可事到如今,我竟希望她永遠不要知曉。
婢女驚恐抬頭,對上謝青棠冷沉的目光,嚇得接連磕了幾個響頭。
「奴婢豈敢欺騙公主!」
謝青棠彷彿沒聽到,仍是笑著。
「少卿,我先去看看蕭煜之在耍什麼花樣,很快回來。」
「青棠……」
裴少卿好像想說些什麼,見她這副模樣,一時沒敢說話。
我正想跟著謝青棠一起離開,卻見裴少卿皺著眉,自言自語。
「系統,這個任務我覺得完不成了。」
明明我沒有聽到任何人說話,可裴少卿卻像突然被踩到了什麼痛腳,崩潰地低聲怒喝。
「可我才是裴少卿!」
系統?
雖然聽不懂這是何意,但我隱約感覺到,這就是裴少卿搶佔了我身體的根本所在。
當年我為救被外敵劫走的謝青棠,幾近命懸一線,承受萬般痛苦才撿了條命回來。
初雪那天,我傷勢未愈。
本在自己屋裡小憩,等著謝青棠來找自己,一睜眼卻掉入了萬蛇窟中。
從此,便一切都錯了。
我成了無父無母的蕭煜之。
而那個冒牌貨佔著我的身體,享受恩寵榮耀。
我也曾無數次想辦法說出真相,但只要一涉及此事便始終說話無聲,落筆無字。
可是如今這個人說他才是裴少卿?
那我是誰?
5
「蕭煜之呢?我已經來了,讓他出來吧。」
謝青棠丟下宴席上的一眾賓客,快馬加鞭來到大理寺,面色平靜地朝跟在身邊的大理寺卿吩咐。
大理寺卿抹了抹額頭的汗,明白今晚怕是不能好過了。
他朝一旁的手下打了個手勢,示意他們趕緊將屍體抬上來。
「這是誰?我要見蕭煜之。」
謝青棠見他們抬了具蓋著白布的屍體上來,面色不變,語氣卻發冷。
「公主,這就是蕭煜之。」
「前些天有人在京郊發現了這具屍首,趕緊報了官。經仵作多次驗屍,這是蕭煜之無疑。」
「誰給你們的膽子,敢欺騙本公主!」
謝青棠猛地站起,用力拍了下桌子,眼眸森然。
眾人齊刷刷地跪了下去,恨不得整個人都趴在地上。
一時沒人敢說話。
「都啞巴了不成!」
「都先下去吧。」
皇帝謝承峻及時出現解救了他們。
一群人趕緊退了出去。
「阿峻,真是可笑,他們竟然說蕭煜之死了……」
謝青棠試圖笑著說,卻在自家胞弟的目光中不自覺落下淚來。
直到皇帝輕輕為她抹去淚水,謝青棠才好似被驚醒一般,胡亂抹了把臉。
她神情茫然,怔怔地看著指尖的淚水。
「我為什麼會哭……」
先皇后去世以後,他們姐弟二人孤苦無依,一路走過來全靠自己。
無論是皇帝還是謝青棠,都已很少會流淚。
「阿姐……」
謝承峻看著她,面色不忍。
「你喜歡他。」
謝青棠似是覺得荒誕,語無倫次。
「我喜歡他?我、我怎麼會喜歡他?我喜歡的應是少卿才對……我同他青梅竹馬,他又為我幾經生死,我、我當然是喜歡少卿。阿峻,你真是批奏摺批糊塗了。」
謝青棠說到後面,彷彿順利說服了自己,露出一絲笑容。
我哀憐地捧著她的臉,緊貼著她的額頭,心口泛起一陣一陣尖銳的疼痛。
上天何至於這般捉弄於他們。
謝青棠不想讓自家弟弟擔心,很快收拾好情緒,再三保證自己沒事,謝承峻才離開。
畢竟這段時間他的好三哥藉著殘餘勢力不斷生亂,宮裡還有許多事等著他處理。
待皇帝走後,屋裡一下安靜下來。
謝青棠沉默地佇立著,不知過了多久,她才慢慢朝那具屍體走過去。
她雙手不住地發抖,明明一個再簡單不過的動作,她卻像是用盡了畢生氣力。
她緩緩揭開那張白布——
屋內燭火昏暗,影影綽綽地照映著毫無生息的男子。
他全身上下佈滿了大大小小的可怖傷痕,到處都是汙血,四肢都以一種詭異的狀態扭曲,眼皮乾癟地闔著,眼眶兩側是長長血痕,顯然被挖去了眼睛。
關於死前的記憶,我也只記得自己被侍從丟出了公主府。
再往後,便是一片模糊。
是以第一眼見到自己這副鬼樣子,我也被嚇了一跳。
可謝青棠只是安靜地注視著。
許久,空蕩蕩的屋子裡響起慟哭聲,如幼獸支離破碎的哀鳴。
6
那夜以後,謝青棠彷彿陷入了魔怔。
她動用手中一切權力,甚至去找了皇帝接管了大理寺的一切事宜,下令讓大理寺暫停一切案件調查,全力追查我的死因。
她幾乎是不管不顧,像是把上京翻了個天也毫不在意。
凡是有嫌疑的,不論平民百姓抑或是王孫貴族,她皆下令全部逮捕入獄,嚴刑拷打。
裴少卿見她這陣仗忍不住出面勸她。
「青棠,蕭煜之死了便死了,如此大動干戈,對你的名聲終究不好……」
謝青棠多日來在大理寺沒日沒夜地忙活著追查真兇一事,臉色有些蒼白疲憊。
見來人是裴少卿,她還是盡力壓下眉眼間的煩躁。
「蕭煜之畢竟與我還有婚約,殺他便是不將我放在眼裡,我怎能輕輕揭過?」
「可是……」
謝青棠雖然還是笑著,但眼底一片漠然。
她轉過身,冷漠地打斷裴少卿。
「少卿,大理寺血腥重。你身體不好,若沒有其他事,還是先離開吧。」
裴酌的面色變了變,有些陌生地看著她這副不近人情的模樣,嘴巴幾經張合,最終還是離開了。
本以為不過是一場普通的虐殺案,不想接連多日案件都沒有任何進展。
謝青棠周身氣場一日日陰沉下來,眉眼之間是藏不住的煩躁。
裴少卿也來得一日比一日殷勤,總是旁敲側擊地談及成親一事。
但謝青棠要麼就是沒意識到他的暗示,要麼就是隨意敷衍過去。
於是他的臉色也一日日煩躁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