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後,青梅公主認出我了_第2章 不
不,應該是物是人非。
我扭頭環視了一圈已經變得陌生的府邸,這裡的一草一木都已不再是自己記憶中的模樣。
我低頭啞笑,眼中泛起點點淚光。
「怎麼會找不到!一群廢物!」
看著床上即使昏迷也因疼痛而皺緊眉頭的裴少卿,再聽侍從回稟的訊息,謝青棠又氣又急,聲音驟然拔高了幾個分貝。
她的臉上佈滿了陰雲,眼中的怒火猶如烈焰燃燒,一下打翻手邊的花瓶,聲音透著咬牙切齒的恨。
「蕭煜之——」
裴酌被這動靜吵醒,難以抑制地咳了兩聲。
「少卿!」
謝青棠立馬起身走到裡間,小心地將他扶起靠在床頭,一陣噓寒問暖。
我哀慼地看著滿面擔憂的謝青棠,聲音幾近嘆息。
「可是青棠啊……我才是裴少卿。」
無人能聽到的話語輕輕散在風中。
謝青棠向裴少卿解釋了一番他毒發的原因,又再三保證會盡快找到我為他治病。
裴少卿的臉色卻變得奇怪,抿了抿乾澀的唇,有些古怪地開口。
「所以這麼多年,蕭公子一直為我放血入藥?」
謝青棠為不給裴少卿帶來心理負擔,嚴禁任何人向他透露我以血入藥一事。
是以他一直不知道這件事。
「少卿,你別多想,這也是不得已的辦法。蕭煜之那邊,我有請太醫好好為他養身體,也給了他很多賞賜做補償。」
我嗤笑。
雖然有謝青棠的吩咐,但自己如今不過一個無父無母的普通百姓,太醫又能上心到哪去?
這麼些年下來,我的身體早已虧空,大病小病接連不斷。
這些事情只要謝青棠稍微注意便能知曉,但她從來不會對我的事情上心。
裴少卿沉默,低著頭看不清神色。
從忠勇侯府出來後,謝青棠面色頓時冷了下來,眼神凌厲。
「派人放出話去,本公主重金懸賞蕭煜之的蹤跡,尋到蕭煜之者,本公主還可另許一個承諾。記住,要活的。」
想到裴少卿剛剛痛苦不堪的模樣,謝青棠語氣更是冷厲。
「我要讓他生不如死。」
眼前的她又漸漸與記憶裡的某一幕重合。
當年自己為救她命懸一線,她也是這般面色冷凝,厲聲呵斥著一眾跪著的太醫。
「本公主說了,裴少卿必須活。他要是死了,我要你們生不如死!」
陌生的舊景傷人,不復的回憶更令人難以喘息。
我無法控制地咬緊牙關,萬般情緒最終只化作一聲輕笑。
3
謝青棠是當今皇上一母同胞的親姐姐,一路輔佐他登上皇位,與陛下情感深厚,又手握實權。
無論是為了賞金還是為了謝青棠的一個承諾,上京城中無數人都爭先尋找我的蹤影,只怕將上京城翻了個遍。
卻依舊毫無蹤影。
接連多日沒有好訊息,謝青棠肉眼可見地焦躁起來。
也是,畢竟裴少卿還在受毒素折磨呢。
謝青棠生辰這天,她起了個大早,叫人細細地為自己打扮了一番。
她沒理會周遭一眾侍從的問好,守在門口似乎在等待著什麼。
隨著開席的時辰越來越近,各大世家的人都一一帶禮前來參宴。
見謝青棠站在門口,他們還有些受寵若驚。
卻見謝青棠的視線輕飄飄地掠過他們,又落到了門外。
眾人跟著她的視線看去,就看見了正被僕從攙扶著下馬車的裴少卿。
「青棠。」
裴少卿臉上猶帶病色,但嘴角噙著分明的笑意。
「怎的站在這裡等我,凍到了怎麼辦?」
「啊?」
謝青棠一下沒反應過來,眼神飄忽一瞬,有些僵硬地扯出一抹笑。
「我這不是擔心你,畢竟太醫說你體內的毒素不定時就會復發。」
「那快進去吧。」
謝青棠猶豫幾息,還是跟著裴少卿一起入了席。
直到皇帝也來了,謝青棠的視線還是時不時飄向門外,眉頭不自覺微蹙。
裴少卿和皇帝都已經來了,謝青棠還在等誰?
總不能是自己吧。
我暗嘲自己的自作多情。
「皇上,當初先皇曾許臣一個承諾,今日臣斗膽,請皇上解除蕭煜之與青棠公主之間的婚約。」
裴少卿突然起身,向皇帝行了個大禮,誠懇地請求道。
「啪!」
謝青棠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舉措驚得沒抓穩酒杯,酒杯一下摔落在地。
「少卿!」
謝青棠蹙眉,看向他的目光第一次帶上責備。
各大世家的人面面相覷,一時也不敢說話。
皇帝對我們幾人的事心知肚明,觀察著自家皇姐的臉色,斟酌道。
「裴愛卿,他們二人的婚約是母后訂下的。母后故去前留有遺言,這婚約只能由蕭煜之解除。」
說著,他目光似不經意地掠過面色略有好轉的謝青棠。
「所以,朕還真無法做主。」
先皇后……
那個唯二知道自己才是裴少卿的人。
卻也無能為力。
這個婚約已是她能力範圍之內的最大努力。
謝青棠眉頭皺得死緊,向皇上頷首致意後,拉著裴少卿離開了宴席。
「少卿,你為什麼要自作主張?」
裴少卿估計也是第一次見她這樣,不免有些心慌。
「青棠……」
我看著僵持著的兩人,感覺越發看不懂這局勢發展。
「公主!蕭煜之找到……」
謝青棠府上的婢女著急來稟,第一次見到兩人這氛圍,她的聲音不自覺弱了下去,將後面的話嚥了回去。
謝青棠不耐地看向侍女,語氣不善。
「他人在哪?為什麼不來見我?」
「蕭公子他、他死了……」
4
婢女惶恐地盡力伏低身體,不敢面對謝青棠接下來的怒火。
「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