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之日,駙馬將我換了臉_第8章 我走到裴景讓身旁
我走到裴景讓身旁。
從我現身,他的目光便直勾勾停留在我身上。
我輕嘆一聲,語氣卻沒半點動容:“裴大人什麼時候記起來的。”
他喉嚨動了動,沙啞道:“你跳入水中,我去救你的時候。”
“救我?”我這次是真心實意地想要笑了:“在我們這,那不叫救我,而是叫‘抓回去給一個歌妓換臉’。”
他垂下眼簾,許久沒有說話。
我以為他會一直沉默下去,他突然開口:“前世,我安排了人照看你的,卻沒料到……”
沒料到沈清雪不肯放過我。
只有我死了,她才不用擔心搶來的東西再被我拿回去。
“你死後,我就後悔了,我瘋了一樣的想找到你,後來,我便真瘋了。”
我被噁心到了。
“好深情啊裴大人,既然這麼後悔,如果你還有下輩子,記得幫我報仇,帶著沈清雪,你們姦夫淫婦一起浸豬籠。”
話音落下,侍衛過來將裴景讓和沈清雪抓住,帶上鎖鏈。
沈清雪尖叫:“你憑什麼抓我,有沒有人,謝旖安這個潑婦,又在仗勢欺人了。”
我擺擺手,一個侍衛捧著聖旨過來。
“弦不義已經把所有證據給我父皇看過了,不提你們害我的事,換臉後更是殺人滅口,樁樁件件,罄竹難書。”
“假的,都是假的,你偽造證據,再說,就算是真的,那些又不是我做的,我什麼都不知道。”
她擺出一貫的可憐姿態,梨花帶雨地控訴著。
“這些不是你做的,那這是什麼?”
我將一方手帕扔在她腳下,手帕上,是她寫給堂弟的字。
她哭訴自己的新鞋子被一農婦故意踩髒,讓堂弟幫自己狠狠教訓農婦一頓。
我嘲諷地看向她:“這是你堂弟落在農婦家附近的手帕,被她女兒撿到,前些日子送過來的,這些可是你的字跡?不過是踩了你的鞋子,就要人家性命,誰有你狠毒?”
“那又怎麼樣,我只說教訓,又沒讓他殺她,跟我沒關係,我什麼都不知道。”
沈清雪拼命掙扎,見裴景讓不反抗,也不救她,慌亂地喊起了林朔的名字:
“林朔哥哥,你在那哪裡,救救我。”
“林朔哥哥,我不要嫁給裴景讓了,只要你替我殺了謝旖安這賤人,我就嫁給你。”
她形似瘋狂,看我的眼底滿是恨意,卻絲毫掙脫不得。
我平靜地看著她:“不用找了,你的林朔哥哥,已經死了。”
兩人被帶走,關進牢中。
據說沈清雪原本只是每天哭泣咒罵我,突然有一天,她瘋了。
大哭大喊著她才是謝旖安,她才是公主,她要見駙馬,她要回公主府。
所有人都當她瘋了,無人理會她。
裴景讓被判秋後問斬。
直到行刑,我也沒再去見他一面。
……
他死後的那年冬天,大雪紛飛。
我坐在暖爐旁,看著門外一片白茫茫,突然想起,見到裴景讓的那年,也是這麼一個大雪天。
他被罰跪在雪中,即使臉色比雪還要白,卻依然挺直著脊背,不肯服軟。
我帶他回去時候,碰到林朔練功回來。
他吸著冷氣,抱怨著天氣很冷,卻又笑道:“等我變得厲害,以後就可以保護殿下了,絕不會讓殿下受傷。”
那是我們都還小,我既高興又得意:
“你們都是我親自撿回來的,以後肯定都是很厲害的人,我要你們一直衷心我,不準背叛我,我也會一輩子對你們好的。”
他們怎麼回答的,我已經忘了。
那時的心情卻忘不了。
我嘆了口氣,對趙文道:“是不是我很不會養孩子?為什麼真心相待的人,最後卻都那麼恨我。”
趙文像跟木樁子一樣杵在我身後,他顯然不太想思考問題。
但我是主子,問話又不能不答,良久,他終於擠出一句來:
“可能殿下給的太多的,所以他們便當成理所應當的了。”
我鬱悶:“這算是什麼道理。”
難道我對他們好,還成我的錯了。
趙文憋了半天,又補充道:“俗稱,賤的。”
良久,我肯定道:“這話中聽。”
雪下得更大了。
或許是今年的最後一場雪了。
雪化之後,便是春天了。
無需再去回望舊年,與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