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教育家_第6章 人就是一種很賤的生物
人就是一種很賤的生物。
當你給他們造成反差感的時候,他就會不自覺懷疑起自己原本的判斷。
原本對我態度惡劣的警察聽我這麼說,又冒出了身為父輩的奇怪共情感,看著我的目光都柔和起來。
李雅晴在桌子底下握住了我的手。
我回握住她的,朝她笑了笑示意她放心。
“周菊,你自己考慮吧,是接受我的方案,還是和我打官司?”
周菊臉色慘白,倒真有幾分像她美顏影片裡的樣子了。
她當然知道無論是走輿論還是打官司都贏不了我,只能憋屈地按照我提出的方法簽了和解。
在警察局門口,我收到了轉賬,不忘提醒她:“記得道歉,不僅是對我,還有被你傷害過的其他人。”
周菊狠狠瞪我一眼,慌不擇路地跑走了。
我吹著晚風,朝李雅晴和徐然笑道:“走唄,拿了賠償款,請你們吃宵夜去。”
我媽刷到周菊的道歉影片時,我正在客廳啃著西瓜。
她從廚房裡衝出來,指著那影片記得都快結巴了:“你、你、你怎麼叫人家道歉了啊!”
我悠閒點頭,拿出了她給我的轉款截圖放到我媽面前:“對啊,她還給我賠錢了呢。”
“可是她是長輩啊,還是老師,你這樣也太丟人家面子了。”
問我坐直了身子,認真問道:“媽,你知道被周菊‘家訪’過的一個男生跳樓自殺了嗎?”
我媽怎麼也沒想到,在她眼中簡簡單單的教育孩子,竟然會扯上人命。
我繼續道:“那個男生原本就有憂鬱症,但是喜歡寫日記和小說,心思很細膩。周菊一到人家家裡就把他的本子全撕了。”
我媽還想要繼續辯駁:“可是、可是那是因為他本來就有病。”
她似乎在努力說服自己:“現在的年輕人就是比較脆弱,動不動就自殺跳樓的。”
末了又囑咐我:“你可千萬別學他們,”
我笑著點點頭,說出來的話卻讓她心底一涼:“是啊,媽。我已經過了想死的時候了。”
被校園暴力的時候我想過去死,被男老師糾纏的時候我也想過,但是我終究都挺過來了。
想起我上輩子死得那麼窩囊,我心底升騰起一股子氣來,恨不得把兩輩子都活回來。
我媽聽我這麼說,忙呸道晦氣。
“媽,我有個東西要給你看一下。”
我媽不解:“什麼東西?”
我將那天李雅晴偷偷用微型攝像頭錄下來的影片傳給了我媽:“媽你先看吧,我要先回學校了。我報了個建模跟練班,快要開始了。”
我媽有些不滿,但是終究是沒有出言阻攔,只是嘀咕道:“有什麼課這麼著急,連陪我說會兒話都不行。”
我上前抱了抱她,在她耳邊低聲道:“媽,影片裡有些話也是我想對你說的,我一直愛你。”
不顧我媽在身後扯著嗓子叫我路上注意安全,我紅著臉一股氣衝下樓去。
在這個社會里的父母子女,通常都羞於說出愛意,只能用各種不合適的傷害試探對方是否還在包容自己。
也許我們要一輩子在這個問題上糾結拉扯,但是我相信,我們都在給對方最大限度的愛。
她終究會明白,用愛意鑄造的牢籠不是密不透風的,而我就算飛出了她的視線,最終也會回到這個小小的巢來。
天上的鳥兒呼啦啦地成群飛過,我昂著額頭哼著小調,和它們一起跑向地平線的落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