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教育家_第2章 周菊氣得臉色煞白
周菊氣得臉色煞白,把自己的裝置收起來就往外走,嘴裡罵罵咧咧的,橫衝直撞地如同一塊蠕動的爛泥:“什麼東西啊,沒家教的玩意。”
我媽見她生氣,忙跟了上去一邊賠著不是,一邊把人往門口送,言辭卑微又懇切。待到周菊重重甩上門,轉過頭來對著我又是另外一幅表情。
“你到底要怎麼樣!你是不是要把我逼死才滿意啊!”
她情緒轉換極快,幾乎是三秒淚水就遍佈了整張臉。
她一直是要體面的,很少有情緒這麼崩潰的時候,上次這樣還是我填志願的時候。
以往我只會覺得心疼,但現在我滿臉疲憊。
從進家門開始,我沒有坐下來過,也沒有喝過一口水,此時我雙腿發麻,因為情緒極度憤怒太陽穴的神經突突跳著,傳來真真鈍痛。
可我已經沒有力氣和她發脾氣了。
“媽,你到底想要什麼呢?”
我自認為是個合格的女兒,也從來不計較她也沒有給我足夠的愛護。
單從她為了我一直沒有再婚來說,我也沒有立場指責她什麼。
我撿起了腳下的碎片,依稀記得我用第一筆獎學金買下它時的激動,還有那時候母親自豪又讚許的目光。可是沒想到,現在會成為她嘴裡,我不安分的證據。
“從小到大,我連叛逆期都沒有。別人家操心的事情我一件都沒有做過,連高考志願都是你的志願,我這樣做得還不夠好,還不夠安分嗎?”
其實周菊沒有辦法直接傷害到任何一個孩子,是他們信任的父母,把他們的處置權親手交到了惡魔手裡。
“我什麼都不要!我只要你聽話!”
我媽看著我大吼道,彷彿我真的是十惡不赦的逆女。
“自從上了大學你就開始接觸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了。”我媽淚眼漣漣地控訴著我,我竟不知道她對我積壓了這麼多不滿:“我知道你有自己的想法了,可是你覺得你那些想法對嗎?什麼建模師,這些亂七八糟的職業能讓你吃飽飯嗎?”
我不理會她,走到房門口對裡頭一片狼藉的景象拍了一張照片,拿上幾個還沒有被砸壞的倖存手辦就要出門。
我媽見我要走,一把拉住我,急的快要跳腳:“你幹什麼!我就砸壞了你兩件東西,說了你兩句你就要走嗎?你是不是打算不要我這個媽了?”
我無奈嘆氣:“媽,我已經是個成年人了,對我自己的東西有支配權,你們今天的行為屬於損害公民私有財產,你懂嗎?”
她愣在當場,顯然是不懂的。
不,不是不懂。應該說她不能接受這種話是由我——一個被她看做玩偶的物品說出來的。
如果有人傷害了她的利益,她會急著報警,如果外人傷害了我的利益,她也會幫我討回公道,那是因為我是她的“所有物”。
“你自己在家裡冷靜一下吧,我要回學校了。”
走出家門後,我沒有急著回學校。
我很少在晚上出門。
因為宿舍有門禁,我通常下了晚課就和室友匆匆忙忙往宿舍趕。
在家的時候也有門禁,一旦超過八點,我的手機裡就會塞滿我媽的來電顯示。
這個城市的夜景,對於我一個本地人來說竟然有些陌生。
我都不知道,我以前上學時早上愛吃的那家餛飩店,晚上也是開門的。
直到吃飽喝足,我才慢悠悠趕回了宿舍,對著還沒有睡的宿管阿姨說了兩句好話溜了進去。
室友見我回來很是驚訝,以往週末的這個時候我都會在家。
“快考試了嘛,我還有一門沒背呢,在家可背不了。”我搪塞了過去。
提到考試誰都焦慮,室友被我提醒到了,忙關上正在看的美劇,拿起書本翻看起來。
在學校一連待了半個月,我媽也沒少給我發訊息打電話。
電話我一律不接,訊息我敷衍地嗯嗯啊啊回了過去,主打一個讓她知道我活著就成。
因為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但沒想到她會直接來宿舍樓下堵我。
我們大學沒有門禁,號稱是打造“社群型大學”,一年四季不止學生家長,外地遊客也多,我媽當然輕而易舉地進來了。
看見她那道熟悉的背影出現在宿舍樓下,我警鈴大作轉頭就想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