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一世，踹了人淡如菊道侶後_第9章 他悶哼一聲

他悶哼一聲，用力將我推開，轉頭以灌注靈力的一劍擊退林舟，朝宗主示意：

「師兄，佈陣！」

宗主點了點頭，與所有長老站成誅妖陣的隊形，所有外圍弟子兩指撫過劍身，為大陣注入靈力。不一會兒，已經妖化的林舟和內圈的長老們都被光芒籠罩。

「師父！」我一邊助力加固陣法，一邊朝陣內喊道，「讓我進去，與你們一同結陣！」

「我看過卷宗，熟悉陣法。結此大陣，六位即可，但加上第七位，可增強斬妖之力！」

師父輕輕頷首，得到他的認可，我迅速站在記憶中的第七位上。

剛剛舉劍，便感受到一股強大的威壓，擠壓著我的五臟六腑。

我咬牙頂著，陣法中心，林舟發出古怪的尖叫，一雙黑眸變成金瞳，面上人臉和貓臉不斷變換。

宗主和各位長老已逐漸力不從心，我喉嚨處也湧上腥甜。

「小璇兒！」

我猛地吐出一口鮮血，只聽見師父焦急地喚我名字。

……不行，再這樣下去，大家都會死。

我回想起殘卷上記述的方法——那個我沒有告訴師父的方法。

我騙了他，其實我並未將陣法圖完全還原。

因為，那個方法是——以身祭陣。

上一世，我死得那樣不值，上天讓我重活一世，那麼這一次，為天下蒼生而死，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想到這，我定了定神，開始在心中默唸法咒。

可是念到一半，身體被人撞了一下，法咒被打斷。

我猛地抬頭，對上他充滿憐愛的目光。

「傻徒弟，我私用禁術換你重生，可不是讓你這樣犧牲自己的。」

我渾身一震。

「師父，你說什……」

他打斷了我的話，繼續道：

「聽話，好好活下去，還有……」

我被一股力量重重推出陣外，最後只看見幾位長老合力唸咒，一股醇厚的靈力直衝雲霄，瞬間，所有陣外弟子都被衝開幾丈之外。

誅妖陣中遙遙傳來幾聲淒厲的貓叫，不一會兒，陣法終止，地面上只剩幾堆靈力炸開的餘燼。

妖氣散盡，一切都結束了。與貓妖一同消失的，只有宗主與五位長老。

弟子們愣愣看著，半晌終於反應了過來，哭聲不絕於耳。

「宗主！」

「師父……」

而我的腦中一片空白，只不停迴盪著師父留下的最後兩句話：

「是我道心不穩，心悅自己的徒弟。」

「小璇兒，對不起啊……」

原來，他醉酒當晚的那一句對不起，並非是為往事愧疚，而是因現世煎熬。

我怎麼才明白。

「那之後，忙完宗門重建事宜，陸凝雲繼位宗主，以長老之位相邀，被我拒絕。」

「後來，我離開宗門，行走人間，就像師父少時一樣，斬妖除魔。」

「我走過許多地方，看過許多山水，見過各種各樣的人……」

「可我最親近的那個人，卻再也不會回來了。所以……」

「所以呢？」

「所以，閣下能否摘下面紗？」

我苦笑。

「沒別的意思，只是覺得閣下的眉眼，頗像我的一位故人。」

站在對面的白衣男子半天沒有動靜。

「我只是來聽故事的，再普通不過的一個江湖遊俠。」他強調，彷彿是在給我聽，又好像，是說給自己：

「我只是來聽姑娘的一個故事。」

「……故事聽完了，現在該走了。」

我沉默不語，只執著地盯著那雙熟悉的眼眸，沒有要讓路的意思。

僵持半天，他似是終於被我的執拗折服，嘆息一聲，無奈地摘下面紗。

霎那間，淚水盈滿眼眶。

「小璇兒……」

沒等他說完，我便衝上去，緊緊抱住了他。

跨過無數個思念如海的日夜，走過無數個輾轉抱憾的春秋。

「師父！」

七年過去，我終於還能喊出深埋心底的這個稱呼。那些七年前隨著大戰餘燼一同湮滅的，終於在這個人間最普通不過、卻又最特殊的黃昏重新長出新芽。

世間最幸運的事是什麼呢？我想，莫過於故人相見，失而復得。

他愣了一下，輕輕回抱住我，懷抱一如舊時溫柔。

「是我。」

「我回來了。」

這世間彩雲易散、琉璃易碎，可念念不忘的守候、朝朝暮暮的等待終未被辜負。

原來，有緣的人終會相聚，相愛的人終會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