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碎香沉君不知_第16章 便在這時
便在這時,一個身影撞破翻湧的泥水,劈開混沌的毀滅,朝她撲來!
蘇念棠瞬間睜大了眼睛。
沈昭野,他怎麼來了!?
蘇念棠眼睜睜看著沈昭野猛地剎住腳步,回頭,目光如炬,瞬間鎖定了角落裡的蘇念棠。
他甚至沒有一句多餘的話,猛地俯身,肩膀狠狠頂住蘇念棠的腹部,巨大的力量讓蘇念棠雙腳離地,天旋地轉之間,已被沈昭野像扛一件不容捨棄的行囊般甩上了肩頭。
沈昭野身體爆發出驚人的力量,扛著蘇念棠,朝著唯一可能的生路——那扇通往高處山坡的木門——重重地撞去!
而這家裡人為了防止家禽跑出去,特意在門後加了一把木鎖,緊緊將木門和牆壁連線在了一起。
生機便這樣被硬生生阻斷,而泥流也逐步朝他們靠近!
便在這時,一聲沉悶又令人牙酸的撕裂聲,短促得如同幻覺,緊接著是沈昭野身體猛然劇震,一聲壓抑到極致的悶哼從沈昭野緊咬的牙關裡擠了出來。
蘇念棠渾身一僵,驚恐地向下看去,心臟驟然凍結——木門被撞開的同時,一段從門裡面露出的木刺如同地獄伸出的冰冷手指,深深貫入了沈昭野的右側的腰腹!
“沈昭野!”本能地蘇念棠的手胡亂地摸向那處......那滾燙的液體黏稠地沾滿了她的手,無論她怎麼遮掩,都遮掩不住他傷口處汩汩流出的鮮血。
可沈昭野像是感覺不到痛覺一般,一邊安慰著她一邊繼續撞著那道木門。
隨著一身輕微的咔嚓聲,冰冷的、帶著雨水氣息的風,猛地灌了進來。
那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卻帶著劫後餘生般珍貴的刺痛。
蘇念棠甚至瞥見了鉛灰色天空的一角,那壓抑的灰白,此刻卻亮得灼眼。
門開了。
沈昭野咬緊牙關吃力的繼續扛著蘇念棠朝山坡跑去,洶湧的泥流在她的視線裡漸漸遠去。
他們安全了。
蘇念棠這樣想著,突然之間她的視線天旋地轉。
扛著她的沈昭野再也堅持不住,猛地朝地上倒去,卻仍是穩穩把她護在身前。
“沈昭野!”
遠處傳來了護衛尋人的聲音。
“救命!”
蘇念棠奮力朝著遠處的火光揮動著手臂。
第二十一章
很快,沈昭野和蘇念棠便被護衛們發現帶到了安然無恙的書院,書院中的大夫連忙幫沈昭野止血。
蘇念棠腦袋昏昏沉沉,看著大夫滿手是血地將沈昭野深入腰腹的木刺拔出後再也堅持不住,眼前一黑便朝地下栽去。
“哎,快來人啊,這裡有人暈倒了!”
蘇念棠再次醒來已經是一日後,從院正口中得知,沈昭野性命保住了。
但當時條件簡陋,他失血過多,不知何時會醒來。
或許明日便會醒,也或許永遠無法醒來。
聞言,蘇念棠心一沉,畢竟他救了自己,自己也理應該去看看他。
推開病房門的一瞬間,濃重的藥味與血??味便衝入蘇念棠的鼻腔,她站在原地沉默了半響,才繼續往裡走,最後坐在了沈昭野的榻邊。
在她剛剛醒來時,當時一起救那學生的男夫子帶著學生來向她賠罪。
山崩得太過突然,孩子的祖父祖母來不及幫他把玩具帶走,他得知訊息後,這才偷偷跑出了書院。
卻沒想到自己最後差點害了兩條性命,最終他被祖父祖母狠狠揍了一頓。
男夫子告訴她,院正也斥責了這個孩子,並要求他參與後續村子重建。
好讓他記住,災禍面前,性命最重要。
蘇念棠沒有說話,只是把搶出來的玩具還給了那學生,讓他以後不要再做這樣危險的事情後,便讓男夫子帶他回去了。
這件事也算圓滿結束,只有眼前的沈昭野還沒醒來。
蘇念棠看著他沉睡的模樣,一時說不出是何感覺。
男夫子走之前告訴她,他是在抱學生回校的中途遇見沈昭野的,沈昭野聽到了他們出來尋人,便連忙追了過來,只是不熟悉山村,走錯了好多地方才找到他們。
當時他渾身已經淋溼,身上還有多處摔傷,可他一心只想著快點找到她。
說到最後男夫子不由的感嘆道說他不知曉她和沈昭野到底有何糾葛,但他看得出來沈昭野很愛她。
想到這裡蘇念棠嘴角自嘲一笑。
不可否認,沈昭野真的很愛她,無論是以前還是這場泥流。
但這並不妨礙他和別的女人生兒育女以及成婚,而後誆騙她讓她再等等他。
蘇念棠是真的等不下去了,因此才會毅然決然的離開他。
甚至如今她還覺得自己離開得太晚。
她便該在沈昭野妥協同陸婉晴同房時便狠心離開,而不是在他哭著跪在地上邊打巴掌邊求她留下時,一時心軟。
害得自己最後遭受了這麼多的罪。
好在最後她仍是離開了,也漸漸從這段痛苦中走了出來。
可是如今,沈昭野又來找她了。
他說他錯了,後悔了。
他說他已經處理掉了陸婉晴和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