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碎香沉君不知_第6章 她想問他
她想問他,是不是忘了曾經說過只信她一個人?
是不是忘了承諾過永遠不會懷疑她?
可最終,她只是疲憊地看著他,顫著聲音一字一句道:“好,既然你不信我,那放我離開吧。”
“我成全你們,你們一家四口好好過日子!”
沈昭野猛地僵住,瞳孔驟縮:“你說什麼?”
“我說得不夠清楚嗎?”蘇念棠紅著眼眶,倔強地看著他,“我願意成全你們!”
“砰!”
沈昭野一腳踹翻了案几,茶杯碎片四濺。
他一把扣住她的手腕,眼底翻湧著怒火:“棠棠!你胡說什麼?我愛的一直是你!你居然要成全我和別的女人?”
蘇念棠紅著眼眶,倔強地和他對視,一言不發。
對峙良久,沈昭野深吸一口氣。
最終他強行壓下怒火,一把抱住她:“此事到此為止。婉晴已經原諒你了,我也不追究了。”
“但你記住,”他收緊手臂,“不準再說離開的話。我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和你遠走高飛。”
蘇念棠沒有告訴他,自己已經決定離開。
“她能這般輕易原諒我?”她輕聲問,“沒提要求?”
沈昭野身體一僵,沉默片刻偏頭看向窗外,清雋的側臉始終沒有再轉向她。
他緩緩開口。
“她......想正式與我拜堂。”
“她說,想讓孩子知曉他們的父母也恩愛過,成過婚。”
頓了頓,他回頭看她,“但成婚只是做戲,不過是給孩子們一個交代,你不要多想。”
蘇念棠顫抖著唇,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心臟猶如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每一次跳動都帶著撕裂般的疼痛。
沈昭野啊沈昭野。
你和她孩子都有了,如今都要成婚了。
還有什麼是假的?
她......又算什麼呢?
沈昭野還在說著什麼,聲音忽遠忽近。
蘇念棠望著他開合的唇,突然覺得無比疲憊。
她緩緩閉上眼睛,任由那些話語化作利刃,一刀一刀剜在心上。
自始至終,她再未開口。
......
沈昭野在清輝院守了她整整三日,這三日,他幾乎照顧得無微不至。
喂她喝藥時,總是先輕輕吹涼,再小心地送到她唇邊。
夜裡她稍有動靜,他便會驚醒,慌亂地握住她的手,直到確認她沒事才敢閉眼。
大夫給她傷口換藥時,他把她整個人摟在懷裡,手指溫柔地矇住她的眼睛,低聲哄著“別看,馬上便好。”
可接她恢復後,他又立刻開始籌備婚禮。
為了防止她“鬧事”,他再一次將她鎖在院子裡,派了護院日夜看守她。
蘇念棠沒有反抗,只是麻木地收拾著行李。
行李收拾完後,她又將他這些年送她的東西一樣樣讓丫鬟拿出去送給了窮苦人。
這些本就不屬於她,如同蘇念棠和沈昭野原本便屬於兩個世界。
大婚當日,落了鎖的院門被開啟。
國公夫婦站在門口,眼神冷漠:“路引辦好了,這是一百兩銀票,你如今便離開。”
沈母遞過路引和銀票,“我們保證,只要你一走,他永遠找不到你。”
蘇念棠沉默地接過來,拎起一旁早便收拾好的行囊。
從國公府偏門走出來時,陽光正好。
正門口傳來熱鬧的敲打聲。
沈昭野翻身??馬將陸婉晴從花轎中抱出來;
在眾人祝福中他抱著她緩緩從正門而入;
兩人相攜步入顯正堂,走向端坐在上首的國公夫婦......
每一幕都像刀子,凌遲著她早已千瘡百孔的心。
她轉身往相反方向離去,沒有回頭,一步一步走向停在路邊的馬車。
她沒有跟沈昭野說再見。
因為,往後餘生,山高水長,
他們再也不見......
第八章
國公府與相府聯姻當日,名流雲集。
巍峨熱鬧的顯正堂裡,紅綢飛揚,一片喜氣。
觥籌交錯,酒香從碰撞的琉璃杯裡溢位,飄散在喧譁的人群之間。
明明只是做戲,卻仍是被沈家舉辦的如此盛大。
好多不明真相的人都把這當成了一場真婚禮,都在不齒陸婉晴為了嫁給沈昭野未婚先孕,不顧廉恥。
也有人豔羨陸婉晴好命,這麼多年終於母憑子貴嫁入國公府了。
這些話傳到沈昭野的耳朵裡時,沈昭野是有些不悅的,但是也無可奈何。
起初沈昭野極其反對舉辦這場大婚的,哪怕是做戲也不可。
畢竟沈昭野這輩子只想與蘇念棠成婚,只想讓她做自己的娘子。
可是國公夫婦以死相逼要他成婚。
當雙方僵持不下時,陸婉晴走出來打圓場說她為了他已經無名無分的住進沈家一年有餘,為了給沈家生兒子,分娩未足一月便再次有孕。
她不求別的,只求沈昭野能與自己做一場戲,好讓他們的孩子以後知曉他們的父母並非無媒苟合,他們是國公府名正言順的孩子。
其實說到此處,沈昭野內心便妥協了一半。
而讓沈昭野徹底不反抗這場婚禮的是因為陸婉晴提出了一個極其誘人、讓沈昭野無法拒絕的條件。
陸婉晴說只要陪她好好的完成這一場婚禮,她便讓沈昭野帶著蘇念棠走,不需要陪她生產。
畢竟他們孩子有了,婚禮也辦了,她也什麼都不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