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渡忘川心悲涼_他痛心的醒悟，我渡忘川
9
“爸，沈燈是不是被你藏起來了？”
“她那麼愛我，愛孩子，也愛錢，怎麼可能說死就死呢？”
洛城還是嘴硬，比死鴨子的嘴還硬。
哪怕警察已經給他看過無數個我難產死亡，被狼吃掉的證據。
他還是固執的什麼都不承認。
拼命的要助理無論用任何辦法，都要找到我……
洛父被他氣的捂著心口：
“你一直以為燈燈嫁給你為了你的錢。但我和你媽媽半生經商，見過很多想加入豪門的姑娘，唯獨喜歡燈燈身上純粹的氣質。”
“她雖然是個孤兒，但人品正直，性子善良，比你那個廣撒網多撈魚的初戀好太多！”
洛城死死壓抑著眼底的淚花，就是不讓眼淚流出來：
“爸，你說的這些我都知道。
現在鬧成這樣也不是我的本意。
只要燈燈能帶著孩子趕緊回來，我一定改過自新，跟她好好過日子！”
可能是父子之間特有的默契和威懾。
這樣安靜的嘮家常，反而讓洛城找回幾分理智。
洛父輕嘆一聲，眼角的皺紋都多了無盡的哀痛。
“劉院長，請你跟我這個不孝兒子說說我兒媳的事情吧！”
劉院長拿出我的孕檢報告單：
“你說的很對，一般孕婦都是懷胎十個月生孩子。
但沈燈的身體不好，懷孕初期就有流產的跡象，孩子需要保胎。
我建議她住院矯正一下胎位，實在不行就直接剖腹產。”
“我記得那天，她一個人來產檢，臉色很不好，她說要回去準備住院的東西，就再也沒回來……”
洛城不自覺身軀向前傾斜。
握緊的拳頭鬆開又握緊。
銀手銬被小桌子摩挲出吭哧的撞擊聲。
他終於忍不住抱頭崩潰：
“我只是想把野狼牽回家裡玩兩天，沒想到野狼能咬壞籠子吃人……”
“吃人！”
這兩個字一齣，醍醐灌頂一般的醒悟。
洛城癱軟在審訊室中。
眼角的淚水滾滾而落，他額角青筋暴漲，寸寸撕裂感覺即將爆炸：
“我以為這又是她聯合媽媽騙我的手段。”
“她們騙我結婚，騙我生孩子，把我當做一個大傻子忽悠的團團轉。”
“沈燈還想生下孩子跟我離婚……”
“我在外面玩的那麼花他都不管我！”
“一點做我老婆的自覺都沒有！”
他終於忍不住嚎啕大哭。
“我沒想讓她去死！”
“我只想……只想……”
“說一千道一萬，你還是害死了自己的老婆孩子！”
洛父心口越發做痛：“燈燈肚子裡的是你的女兒！”
“你給老子看清楚，這是六年前，你那個小初戀給你媽媽開出的結婚條件！”
洛父將平板橫在顧城面前。
街頭舊景咖啡廳裡面，趙倩姿態傲慢，語氣霸道：
“阿姨，你兒子已到了離不開我的地步，我現在說什麼他都會聽我的。”
“只要你肯給我五百萬，送我出國留學，這些花邊影片的底盤我就全都給你。
不然，您就等著你們家公司上市以後，顧城強暴女友的緋聞的滿天飛，連累你們家的股價吧？”
影片中，洛母很有禮貌的問出自己的疑問。
“他對你是認真的，最近在跟我們提跟你結婚的事情，現在看來，你們並不合適。”
“你只是把洛城當做自己上位的跳板嗎？”
趙倩得意洋洋：
“我要是出國留學鍍金，一定能遇到隨隨便便就能給我五千萬的男人呢！”
“要不是看在顧城大學時就出手不凡，我怎麼會跟他玩那麼久？”
“阿姨，你老了，怎麼會懂得，聰明的女人就是要及時利用男人的深情撈錢的道理呢？”
洛父威嚴的聲音傳來：
“那個趙倩，在國外混不下去了，就想回國纏上你，把你當做老實人接盤！”
“為什麼每一次，這個居心叵測的女人只要稍微動動手指，你就跟沒了魂一樣湊上去？”
“洛城，你真是自作自受！”
洛城盯著影片上的人反覆看，反覆看。
一直看到審訊結束，洛父洛母失望離開。
洛城盯著天花板，渾身上下散發著滲人的笑容：
“騙我！”
“都騙我！”
他終於在警官面前交代了所有能想起來的細節。
整個就像是被砍去爪子的野狼。
平和安靜中帶著一絲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瘋狂。
10
洛城過失殺人被法官判了五年。
我領著孩子飄在監獄外面，一點也沒覺得很解氣。
這一生還有好多風光和快樂我都沒來得及看過。
洛城雖然認罪，沒了自由。
但他依然可以在裡面安靜勞改。
還有做工薪資，表現好了還能早點出來。
我和孩子卻只能在森冷的地府中苦兮兮排隊輪迴。
我時常會想起我們曾經那些短暫的快樂。
我們也曾漫步夕陽下，一起閒適看小區廣場舞。
我們也曾在烈烈冬日中，懶在被窩中一起數窗外鵝毛大雪。
我們也曾一起偷吃夜市小吃吃到一起腸胃炎，被杜姨虎視眈眈盯著一起懲罰，接連喝了五天的白米粥……
那樣微薄淺淡的愛意比不上他所謂男人的自尊。
洛城真的看不出來趙倩那些拙劣的騙術嗎？
不過是在那些刺激的瞬間，他再一次選擇鏡花水月一般的背德快感。
趙倩假裝無辜來監獄探視他，哭的梨花帶雨：
“城哥，怎麼辦，洛叔叔要把所有的家產都捐贈給社會福利院，可是我現在懷孕了……我好怕，孩子以後跟著我吃苦……”
洛城笑的溫和無比，一開口就是春風細雨一般的和順清朗。
我在一旁卻感受到了森森冷意。
“好啊，你去鎏金會所，找我一個朋友，他哪裡還有我的錢。”
“倩倩，你想好了，這筆錢不好拿，去了就回不來了。”
趙倩連忙保證自己一定會照顧好孩子，等他出獄。
她原本只是想來試一試。
看看洛城還能不能挖出最後的價值。
但洛城卻給她這麼大的驚喜。
她只顧得上去尋找洛城所說的那些財富。
並沒有注意到洛城眼底最後的狠辣和癲狂。
兩個月後，警方根據洛城提供的線索。
在鎏金會所裡面端了一個聚眾壞事窩點。
無數衣衫不整的女人中，趙倩乾枯的身影湊在裡面並不顯眼。
此時，她目光呆滯，見到異性下意識的反應已經變成了脫衣服。
除了洛城，大概沒人知道她到底經歷了什麼。
我不由得打了個冷顫，仔細端詳洛城瘋魔的眼底。
他明明在安靜踩縫紉機，我卻感受到一股顫巍巍的冰冷寒氣。
我從來不知道他在外面居然能接觸到這麼變態的東西。
這也難怪，他能隨手把救助站的野狼牽回家裡玩，原本就不是什麼好鳥。
黑白倆大哥再次出現在我身邊時，我帶著女兒安靜跟上。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我竟然聽到身後，熟睡的洛城呢喃一句：
“老婆……”
“放心吧，他也活不了多長了，造孽太多，說不定啥時候就猝死了。”
我訕訕一笑：“這個笑話一點也不好笑。”
我還是希望我和孩子能好好活著，再也見不到洛城。
但沒想到，我們正式踏上輪迴路之前，還真的見到他了。
奈何橋邊，他一身溼漉漉追著我喊：“老婆！等等我！”
我嚇得連忙多跟孟婆要了一碗濃濃的湯，盡數飲下，拉著我的女兒加快步伐：
“走走走，別被淹死鬼追上……”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