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洋舊港:明月歸途_第7章 流言蜚語像是陰溝里的老鼠

南洋舊港:明月歸途發布時間:2026-05-26作者:又疑瑤台鏡

流言蜚語像是陰溝裡的老鼠,迅速滋生蔓延。

人人都說,小演員許恩儀,爬上了霍家大少的床,才拿到這個角色。

片場上,每當我經過,就會聽到一群人竊竊私語,嘲諷我只不過是霍庭言圈養的金絲雀,用資源堆砌起來的玩物罷了。

面對無時無刻不在上演的劇組霸凌,我一聲不吭,將劇本上的臺詞一字不漏地背了下來。

我不是傻子,知道自己在走一條什麼樣的路。

我需要錢,需要嶄露頭角的機會。

而我足夠幸運,拿到了這個劇本。

解釋是最沒有用的,流言蜚語也是壓不住的。

我唯一能做的,是努力演繹每一個交到我手上的角色。

只有這樣,才不辜負願意給我機會的人,更不會辜負自己。

......

12

霍庭言真的是一個很好很好的老闆。

他不花心,不好色。

生在有萬貫家財的霍家,卻偏偏沒有一絲傲氣。

霍庭言給我角色,卻從不干涉我的表演,而是非常認真地告訴我。

只有演好角色,才是真正地尊重導演和劇本,尊重他的賞識。

每天拍戲結束,他總是吩咐自己的司機送我回家。

我住在最便宜的唐樓,很偏僻,還是朋友幫忙才找到那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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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不是為了維護我的自尊心,車子永遠停在離我的住處還有一個轉彎的地方。

司機從不打探我的私事,總是在我下車的時候叮囑一句注意安全。

後來我和司機漸漸熟悉,跟著霍庭言叫他一聲「鍾叔」。

聽說他是霍庭言最信任的人。

從幼年上學放學,再到後來歸國接手家業,鍾叔一直是霍庭言的司機。

......

霍庭言經常會給我打電話。

無關曖昧,更不談風月,只是問我劇本研讀得如何。

他是一個溫和的人。

但在對待表演上,會顯得有些嚴厲。

每當他來片場,我抬頭看見他期待的眼神,就會忍不住想演得好一些,再好一些。

霍庭言說,我的眼神和電影劇本里的女主的眼神很像。

他覺得我有天賦,值得這個機會。

——從來沒人這麼誇過我。

也沒有人告訴我,我天生值得什麼。

他是我苦難的前半生裡,遇到的唯一的一絲光明磊落。

......

電影拍得很苦。

拍後期劇情時,整個劇組漂洋過海去了新加坡。

劇組在新加坡待的時間並不長,拍完那邊的戲份,又緊急趕到了馬來西亞的檳城。

那是我第一次出海,也是第一次出國。

檳城帶著南洋雨季的潮溼氣息和香蕉汁液的青澀味道。

電影講述的是一個馬來西亞華裔女子,在家族破敗,與富豪丈夫決裂後,被迫將自己的孩子留在丈夫家,重回家鄉,在南洋的酷熱與暴雨中,從有到無,開闢橡膠園,歷經背叛,經濟危機和疾病,最終將自己的橡膠園和加工廠做大做強,建立起自己的商業王國。

這是一部大製作電影,時間跨度長達 30 年。

對任何一個演員來說,都是巨大的挑戰。

我需要演出少女的天真,女主婚後的疲憊,回到家鄉的欣喜以及打造商業帝國的艱難困苦。

相比港城和新加坡,檳城的戲份重要得多。

住在劇組安排的房間裡,我加倍地努力,揣摩女主的每一個眼神,每一句臺詞。

我甚至問劇組要來了其他所有角色的劇本,把所有人的臺詞都背了一遍。

這樣能更好地應對他人的表演,及時對上臺詞。

這是我唯一能向霍庭言證明自己的機會。

深夜困得讀不下去的時候,我一遍又一遍地告訴自己,我絕對不能搞砸。

......

拍攝過程中,我們到了檳城偏遠地區的成片橡膠林裡。

這裡氣候悶熱,蚊蟲肆虐。

我需要穿著厚重的舊式衣裙,在真實的橡膠林裡勞作。

學習割膠,管理工廠流水線。

我的手上出現了水泡,皮膚慢慢曬黑,整日都被蚊蟲叮咬,一抓一道紅痕。

很苦,但我甘之如飴。

有時候割完膠,不經意地抬頭看天,我聽見自己的心臟狂跳。

那一刻,我覺得自己不是在演女主。

而是,成為她。

......

13

霍庭言格外重視在檳城的電影戲份,經常來探班。

他總是很安靜,站在監視器,絕不干涉拍攝。

女主年輕時期的最後一場戲是改革生產線。

她把自己的積蓄全部投了進去,擴大橡膠園的規模,同時一口氣開了 6 家工廠。

深加工橡膠園的產品,額外收購周邊橡膠園的原料,統一處理再運輸到海外。

多走一道生產線,就能多掙一份錢。

在她生意蒸蒸日上時,遇到了天災人禍。

跨國運輸橡膠成品的過程中,船翻了。

將近一半的貨物無法正常交付。

那是女主整個創業史上最慘重的一筆損失,幾乎消磨盡了她所有的心血。

整個劇組等了好多天,終於等來了極端天氣。

我站在碼頭上,聽著工人的彙報,肩膀不住地顫抖,勉強扶著桅杆。

輪船側翻,船員失蹤,工人辭職,產品不能如期交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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