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花想逃_第9章 高考
到了高三，時間像是開了二倍速。沒有暑假，沒有周末，高考兩個字籠罩在每一個人心裡，經過高三的教室可以看見每一個學生都把頭埋在題海里。在這壓抑的氛圍下激勵著他們不放棄的是光明的前途，美好的大學生活，繁華的城市以及嚮往自由的心，高考兩個字是壓力也是動力，試卷上也不再是冷冰冰的分數而是每闖過一關命運獎勵的拼圖碎片，到了高考每一個碎片就會拼成學生們美好未來的藍圖。
黎雲川初升高的考試也不輕鬆，他想考進一中去體驗溫輕宜待過的地方，彷彿這樣他就能離她更近一些。
初三一整年，兩人除了過年和節日放假以外都沒再見過面。他去找過溫輕宜，可對方像在躲著他，一直保持著距離，彷彿他們不是姐弟而是兩個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後來黎雲川想過去溫輕宜的學校找她，可他一想到兩人形同陌路的樣子，他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氣就被一把拍散。
車子開動前十分鐘車票被丟進了垃圾桶，消失的勇氣就再也沒回來過。
高考前一兩天，全市的學生都放了假，張悅芳本想陪考但公司突然有事要她出差所以只能讓溫輕宜跟著學校的安排。
這次高考，除了有家長陪同，其他人都住在學校安排的酒店。
雖然明天就是考試的日子，但四人並沒有選擇在酒店複習而是出去放鬆一下腦子。
這次考場是昌海市的另外一個轄區，她們還沒來過覺得有些新奇，四人正在小吃街上逛著，溫輕宜的手機響了起來，一看來電顯示是班主任。
“溫輕宜，這裡有一個人說是你弟弟要來陪考，叫什麼好像是黎雲川，個子長得挺高的，不過長得跟你不太像，所以我打電話問一下你這是不是你弟弟。”
“是是是，我現在在外面，你讓他在酒店等一下，我馬上回來。”溫輕宜掛掉電話跟萬雨寧三人說了一下情況，四人就趕回了酒店。
夜晚的天氣很涼爽，她一下車就看見黎雲縮成一團蹲在酒店門口。
“姐！”
黎雲川看見她面上沒有表情心裡有些忐忑。
“你等我一下。”
溫輕宜跑回房間拿了一件自己最大的外套後又跑到酒店門口遞給他。
“趕緊穿上，別凍感冒了。”
外套很短，黎雲川穿得十分怪異，但衣服上有溫輕宜的氣息即使不舒服他也不捨得脫下。
公園的樹葉搖搖欲墜，蒲扇被晚風替代，人們愜意地享受著夏日賜予的溫柔，在這和諧的夜裡，家長裡短的閒聊與蟬鳴湊成了完整的夏天。
“你怎麼過來都不提前跟我說一聲。”
“我手機沒電了，不是故意要打擾你的。”黎雲川怕她不相信把手機遞到她面前。
溫輕宜嘆了口氣，兜兜轉轉到最後還是逃不過他：“不是，你沒有打擾我，我只是怕你人生地不熟的丟了怎麼辦而且你怎麼突然過來了，爸媽知道嗎？。”
“他們知道，還是媽告訴我你在哪裡考試，要不然我都找不到你，我知道高考對你來說很重要，所以我想陪你一起……你別讓我回去可以嗎？”
黎雲川低下頭，像一個犯了錯的孩子在等待受罰。
溫輕宜悶悶地說了一句謝謝，雖然面上沒有表情但她心裡早已掀起千層浪。
她以為逃避能讓自己和黎雲川都少一些留戀，可心裡的感情像是洪水猛獸一般衝破他們之間的圍牆，她有些期待卻也有些害怕
“怎麼了？你生氣了嗎”黎雲川看見她情緒低落有些擔心。
溫輕宜笑了笑：“我怎麼會生氣呢？你來陪我我高興得很，就覺得高考了有些緊張而已。”
溫輕宜的眼淚突然就不受控制地流了下來，不知道是難過還是開心，她透過眼裡濛濛的霧氣看向黎雲川，對方著急得手忙腳亂的樣子像一把鑰匙悄悄開啟她附在自己身上的枷鎖。
黎雲川有些不知所措，他不知道該怎麼哄她，只是不停地用袖子擦去她臉上的淚水：“姐你怎麼還哭了，考不好就考不好，大不了以後我掙錢養你，你不要哭了好不好。”
溫輕宜聽見她的話破涕為笑，樣子很滑稽，但黎雲川覺得此刻的她可愛得要命。
所有的感情都被藏匿於心底，反正暗戀也不違法。
“這兩天你好好地待在酒店不要亂跑，等我考完試咱們就回去，對了，明天晚上一起吃個飯吧，考完試你再過來就行。”溫輕宜語氣又恢復了往日那般疏離。
“好，我明天一定準時到，考試加油但也不要給自己太大壓力。”黎雲川想摸摸溫輕宜的頭但他的身份不允許他這麼做。
回去的路不長，兩人儘量放慢腳步好讓時間能慢些走，但世上哪有走不完的路，時間又怎會因為渺小的他們而放慢速度。
“回來啦？咋了？跟你弟聊得不好？”萬雨寧見溫輕宜臉色有些凝重。
“沒有。”
“你弟咋來了。”
“來陪考。”
“他一個人？真有心。”
“對了，明天下午考完試我請你們吃個飯，雲川也要來，明天你幫忙提醒她們一下，我先去洗澡了”溫輕宜說完就進了浴室。
語文9點開考，313四人8點就準備出發去考場，到酒店樓下溫輕宜就看見黎雲川等在門口，手上還提著早餐。
“這是我弟，黎雲川，萬雨寧你認識，這兩位是我的舍友，鄧文雅和王月輝。”
互相打過招呼後三人把空間留給兩人，約著8點40在考場門口見。
“姐，要去考試了嗎？先把這個吃了吧。”黎雲川把一杯粥遞給溫輕宜，“早上不能吃太油膩不然會肚子疼，到時候影響考試可不好。”
“你怎麼來這麼早，等很久了嗎？還有，你吃過早飯沒有。”溫輕宜小口小口地嘬著玉米粥，很甜。
“吃過了，我7點50到的，沒有等很久。”
萬雨寧三人在一家麵館吃早飯，王月輝按捺不住好奇心問：“輕宜的弟弟怎麼姓黎啊，我還以為是她的小男朋友呢。”
“人家的家務事，不要管。”萬雨寧示意她別多問。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啊，姐姐長得那麼漂亮，弟弟也長得那麼帥。對了，她弟讀初幾啊。”
“好像是初三，你可別動了歪心思啊！”萬雨寧警告她。
“那怎麼可能，我這個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就是喜歡看帥哥而已，走心那是不可能滴！不過這個弟弟可真好，我感覺比我們班那些臭男生好多了，不僅過來陪考還一大早來這等著送早餐，又帥又暖心，妥妥的校園男神啊！”王月輝有些羨慕，自己怎麼就沒有這麼好一個弟弟呢？
“得了吧你，對了，下午考完數學先別回酒店，輕宜說她和她弟弟要請我們吃晚飯，考完試校門口集合。”
“收到！”
氣溫很高，灼熱的陽光像是給家長們焦急的心再添一把火，人群變得越來越躁動。
陰涼的地方早已被佔據，黎雲川只能頂著烈日熬過兩個半小時，即使臉上被曬得生疼，他也不想離開。站在考場門口，他覺得自己在與溫輕宜並肩作戰。
考場內，溫輕宜像是感覺到了黎雲川的力量，文思如泉湧，腦子像是一條筆直的線從頭到尾暢通無阻。
答完整張試卷，離考試結束還有半個小時，溫輕宜覺得自己不應該再糾結錯題所以毅然決然地提前交了卷。
出了考場，陽光有些刺得她睜不開眼，校門口人來人往，有不少家長堵在門口樣子凝重得彷彿他們在校外進行著另一場高考一樣。
她想出去，可人群裡找不出一絲縫隙。
溫輕宜擠進人堆裡，瘦小的她像一隻無頭蒼蠅一樣尋找出路，客車裡的噩夢再次襲來，稀薄的空氣中夾雜著人體的汗臭味，頭頂的天空壓得她喘不過氣，她想吐，可擁擠的人群並不在意她的感受。
“跟著我走。”
突然有一隻手握住了她，新鮮的空氣突然灌入她的腦海讓她緩過一口氣。
黎雲川把她攬在懷裡，用身體給她在人群中撐出一絲縫隙。
“你在這坐著著，我馬上回來。”
溫輕宜坐在樹下的長椅上，深呼吸了幾口後劇烈的嘔吐感才被壓下去。
“喝點水緩一下，這還有溼巾，我剛剛放冰水裡冰了一下敷在額頭上應該很涼快。”黎雲川提著幾瓶水和溼巾跑了回來。
溫輕宜接過水大口悶下，水是常溫的，清冽的口感讓她很舒服。黎雲川撕開一包溼巾敷在溫輕宜的額頭上，過了一分鐘對方臉上才慢慢有了血色。
“謝謝啊，你怎麼這麼早就來等著了？這離考試結束還有20分鐘啊。”
“我一直在外面，我覺得你可能會提前交卷所以一直等在外面。”黎雲川蹲在溫輕宜面前用紙巾輕輕地擦去她臉上的汗。
“辛苦你了，你也出了好多汗趕緊給自己擦一下吧。”
溫輕宜想推開他的手，可黎雲川卻不領情。
萬雨寧一齣校門看見的就是這副場景，她也提前十分鐘出了考場，本想找個陰涼的地方等他們出來卻沒想到看到了溫輕宜和黎雲川，看到姐弟倆的行為已經超出了尋常家人的親暱程度，萬雨寧心裡產生了一個讓她自己都詫異的想法……
“這麼早就出來了？”
萬雨寧的出現打破了兩人危險的氣氛。
“是啊，就你一個人嗎？”溫輕宜猛地縮回手，眼神不自然地看向她。
“嗯，我沒帶手機聯絡不到她們，就坐這等她們吧”
黎雲川遞給萬雨寧一瓶水，對方道了一句謝就接下了。
“對了，你有沒有告訴魏鳴晚上要去吃飯。”萬雨寧想要印證自己心中的猜測，故意提了一嘴魏鳴。
溫輕宜搖頭。
“你倆還不趕緊培養培養感情，我們可都等著吃你倆請的飯呢！”
萬雨寧看向黎雲川和溫輕宜，果然兩人聽到這句話臉色皆是一變，還趁她喝水的間隙偷偷地對視了一眼。
“別瞎說，我們兩個沒有那個意思。”溫輕宜連忙解釋，她不知道萬雨寧今天抽什麼風突然提起魏鳴。
“我覺得他跟你挺適合的，高一的時候你在車上不舒服他可是給你扇了一路的風，這麼好的人你可不要錯過啊！”
“姐，我先去買個東西，你們先聊，我待會就回來。”黎雲川不想聽兩人的對話，藉口逃脫。
“好！”
溫輕宜知道他肯定是誤會了但現在她沒有辦法在萬雨寧面前跟他解釋就只好讓他離開。
“你在雲川面前提起這些做什麼。”溫輕宜有些埋怨地看著萬雨寧。
“他是你弟又不是你男朋友有什麼不能提的，你都這麼大的人了難道還怕他告訴你爸媽嗎？”
“不是怕爸媽知道……我不知道怎麼跟你說……”溫輕宜的臉色變得侷促，面對這樣的情況她百口莫辯。
萬雨寧見氣氛不對馬上笑嘻嘻地說道：“唉，先不說這個了，中午好好回去休息一下，下午還有考試呢。”
黎雲川知道下午要考數學，所以中午沒再打擾溫輕宜。
下午他像早上一樣送溫輕宜去了考場，自己仍然在門口等她出來。
數學考試需要考生們運用大量的腦力，所以經常覺得時間不夠用，這一次所有人都沒有提前出考場而是到收卷的最後一秒才停筆。
考完數學後幾人在一家川菜館吃的晚飯，剛開始時因為有黎雲川的存在都顯得有些拘謹，後來經過萬雨寧不斷調節氣氛大家才打開話匣子。
“誒！弟弟，你長得這麼帥肯定有好多學姐學妹喜歡你吧！”王月輝老早就想問，她想知道作為校園男神是不是跟小說裡說的一樣身邊經常環繞著很多鶯鶯燕燕。
“沒有，我平常都很少出教室所以也沒見過多少人。”黎雲川回答。
“那你談過戀愛嗎？”王月輝追問。
“初二的時候談過一次，那個時候還什麼都不懂，兩個星期就分手了。”
“後來就再也沒有談戀愛了嗎？”
“沒有了，初三一直在補課沒那個時間也沒那個心思。”
“那你喜歡什麼樣的女孩子？”萬雨寧也加入了兩人的聊天。
黎雲川思考了一下然後看向溫輕宜“像我姐這樣的就挺好。”
聽到這個回答，溫輕宜和萬雨寧的心裡都不平靜。因為她們都在黎雲川的眼裡看到了一絲情意，雖然只是一瞬但一個作為當事人一個心裡有放大鏡，所以那一閃而過的愛意她們都能精準地捕捉到。
“你下個月也要中考了吧，準備考哪個學校。”鄧文雅的話讓兩人都收回自己的心思。
“是啊，準備考一中。”
鄧文雅又問：“有把握嗎？”
“還挺有把握的，感覺問題也不大，這一年的課也不是白補的。”黎雲川很有自信地回答她。
“來來來我們都來給弟弟加油。”王月輝舉起杯子示意大家來碰一個。
飯桌上的氛圍很好，除了兩個人──溫輕宜和萬雨寧。
從餐廳回到酒店，兩人之間都沒有交流。
溫輕宜覺得不自在主動開了口：“你咋一直不說話？”
“啊？下午數學太難了，我沒考好心裡有點不舒服而已。”萬雨寧迴避她的眼神回答道。
“你也別太在意，既然都考完了就不要再想了。”溫輕宜總覺得有什麼不對勁但又說不上來只能順著她的話安慰了一句。
“沒事沒事，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我這人心大難受一會就過去了，今天早點休息明天最後一天，加油！”萬雨寧覺得自己再這樣下去可能會影響對方明天的發揮，所以馬上調整了自己的情緒讓她和溫輕宜都放鬆下來。
自從高二開始補課，理綜變成了溫輕宜的強項所以上午考的科目是她最有把握的一門。只不過下午的英語出了點小狀況，播放聽力時，天空突然響起雷聲，這一突發·情況影響了很多心理素質較差的考生，溫輕宜的英語聽力有些弱所以她也受到了些許的影響但很快調整好了自己的狀態，有些實在聽不清的她就選擇瞎蒙，既然天意如此，一切就交給命運吧。
晚上幾人仍然約著一起吃晚飯慶祝高考結束，只是今天魏鳴也在場。
因為下午淋了一身的雨，黎雲川回去換了身衣服就來得稍晚一些，到了桌上才發現溫輕宜旁邊的座位已經被魏鳴佔著了，只有萬雨寧旁還有空位。
“這是溫輕宜的弟弟黎雲川，這個是魏鳴。”萬雨寧見溫輕宜沒動就主動給兩人介紹。黎雲川和魏鳴兩人互打招呼後饒有深意的對視了一眼。
像是想起了什麼魏鳴開口道：“當時看他的時候還是個小孩子呢，現在都長得快跟我一樣高了。”
黎雲川坐在他對面時不時地觀察著對方的一舉一動。
魏鳴比黎雲川略微高一些，因為年齡稍長所以整個人看起來更成熟淡定，他的長相併不如黎雲川精緻，但一雙明亮的眸子裡常含笑意，渾身的書卷氣為他無形地加了很多分。
黎雲川看著魏鳴和幾個女孩子說說笑笑，自己則像個觀眾一樣。
他有些羨慕甚至嫉妒他，嫉妒他的學識淵博古今中外信手拈來，嫉妒他的淡定從容遇到尷尬能巧妙化解，最讓他嫉妒的是他可以讓溫輕宜笑得那麼開心……
溫輕宜察覺到了黎雲川低落的心情，她想叫對方出去單獨聊，但黎雲川對她搖搖頭示意她安心吃飯。
一頓飯吃畢，溫輕宜想要留黎雲川說會話但對方說自己不舒服她也不好再堅持，兩人在酒店門口分開後各懷心事地回到酒店。
洗完澡，溫輕宜有些擔心，她給黎雲川打電話問他身體如何，對方卻只是悶悶地說自己沒事就掛了。
“我先出去一會，我要是回來晚了你就先睡不用等我。”溫輕宜拿上外套就出了門。
萬雨寧心裡明白她是去找黎雲川，本打算今天晚上和她好好聊聊這件事，但她發現這兩人早已經深陷其中，只是那一層窗戶紙還沒有捅破而已，本想告訴溫輕宜要保持距離的話也不好再說出口。她不想摻和對方的感情，但作為最好的朋友她很替溫輕宜擔心，畢竟他們要面對的可不止是一點點流言蜚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