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花想逃_第2章 眼睛
溫輕宜看著偌大的校門，門口有塊石碑，石碑上刻著幾個大字──昌海第一小學。
她嚮往有朗朗讀書聲的課堂，有塑膠跑道的操場，有可以一起上下學的朋友。
現在，夢想將要實現。
回家的路上，張悅芳將昨天跟黎國祥商量的結果大概說了一遍，本以為小孩子天生愛玩肯定是不願意，但沒想到對方答應得很乾脆，一高興就帶著她逛了一天的商場，光裙子都買了將近10件。要不是溫輕宜制止她，恐怕一輛車都裝不下那些大包小包。
逛完商場兩人又來接小傢伙放學，看著這些包裝袋黎雲川覺得車內空間如此之大卻沒有自己的容身之地，只得縮在一個角落裡期待張悅芳能發現他的不高興。
第二天是週末，黎雲川坐在客廳裡看動畫片，到了廣告時間小傢伙百無聊賴下開始主動跟新姐姐講話：“你為什麼要看這些語文書啊？”
“我下個學期要上6年級了，以前沒學過所以要提前學習。”溫輕宜向他解釋，絲毫沒覺得不好意思。
“你真笨！那麼早上學幹嘛！我要是你我就多玩一點時間。”黎雲川對她的行為嗤之以鼻。
“那你玩吧，我回房間了。”溫輕宜不是沒有脾氣，她最大的容忍就是不去計較他說的話，她也知道這個弟弟就是這麼個性格，從小的養尊處優讓他不懂人間疾苦和知識的寶貴。
有的人天生在羅馬而有的人條條大路小路都不通羅馬。
“你怎麼了？我又沒說啥！”小傢伙有些遲鈍，他不知道自己哪句話說錯惹得她不高興。
“沒事，你在這裡乖乖看電視，我回房間看，你要是有什麼事就叫我。”溫輕宜轉身回到房間專心看書，沒有再管這個小鬼。
大約過了半個小時廚房裡傳來一陣巨響緊接著就是一陣哭嚎，溫輕宜感覺不妙，出門一看，就見黎雲川坐在地上，還有一把椅子倒在旁邊。
“怎麼了？”溫輕宜把哭天喊地的小傢伙抱到沙發上，雖然黎雲川比她小三歲，但個頭比她壯，所以從廚房到沙發是連拖帶拽才把他安頓好。
“我@￥#刀￥%果凍%$&你吃”小傢伙嘴裡像是含著一口水，一大段話說出來她愣是一個字都沒聽懂。
“手給我看看”她只好放棄聽他講話，轉頭去看他的傷口。
黎雲川把小胖手伸到她面前，手指上果然有一道刀痕。小傢伙一直在喊疼，這種時候她也沒辦法用酒精給他擦拭傷口，思來想去只好把受傷的那根手指放在嘴裡把血吸出再吐掉。反覆兩次，手指上的血才被止住，貼上了創口貼才發現小鬼已經不哭了。
黎雲川有些詫異這個新姐姐居然像媽媽一樣，在他受傷時不嫌棄地將他的手指放進嘴裡止血，心裡的彆扭因為她這一舉動徹底消除。
“說說吧，怎麼回事。”溫輕宜有些哭笑不得，一個8歲的小孩居然想用刀並且還不找她幫忙，還好只是手指劃傷，要是再嚴重一點她都不知道該如何跟他爸媽交待了。
“我想拿果凍，但是包裝袋我撕不開，就…用刀切開然後就切到手了…”黎雲川唯唯諾諾的樣子她倒是不好再責備他。
“下次再用刀叫我來，你先在這好好坐著。”溫輕宜走到廚房，將沒有開封的果凍撕開，一個一個的倒進盤子裡。
將果凍端到茶几上，溫輕宜把叉子遞給他。
“給你吃。”黎雲川接過小叉子叉上一個牛奶果凍放在溫輕宜嘴前，“我本來想拿給你吃，所以才沒叫你幫我，我不知道我說錯了什麼話惹你生氣了，給你吃我最喜歡的牛奶果凍，所以你不要生氣了好不好。”
溫輕宜靜靜地注視著小傢伙，心裡不觸動是假的，突然有這麼多人在乎她的心情，在乎她的想法，在乎她生不生氣，眼裡突然漫上一層霧氣教她看不清黎雲川的臉，她張開嘴吃掉那顆果凍，很甜，甜到她心裡了。
“你別哭啊，果凍不好吃嗎？這裡還有草莓味，芒果味，菠蘿味，你喜歡吃什麼口味的都拿去吃，你不要哭。”小云川看到溫輕宜的模樣頓時就慌了神，以為她不喜歡牛奶果凍，急忙把盤子拿到溫輕宜面前讓她挑。
“我喜歡，謝謝你。”溫輕宜摸了摸他的頭，雖然心裡僅存的溫柔不多，但此刻她想全部都給他。
小傢伙幫她擦掉了眼淚，兩個人一個接著一個地解決掉了盤子裡的果凍，吃完後時間已經接近10點，溫輕宜催促他去睡覺。
“你呢？你不睡覺嗎？”黎雲川看著她。
“我再看會書。”溫輕宜回答。
“那我跟你一起看，我不要睡覺。”小傢伙倔強地不肯離開。
溫輕宜無奈卻只能妥協：“行吧，10點半一定要睡覺。”
一大一小坐在客廳裡，一個看書一個看動畫片。但黎雲川的心思並不在電視上，他腦袋裡想地全是溫輕宜，她幫自己處理傷口，幫自己弄果凍，還有她泫然欲泣的模樣，那雙水汪汪的眼睛就那樣看著他，這是他第一次對於美有了自己的定義，他想，世界上再也沒有她這樣好看的人了吧。
沒等到10點半，小傢伙就趴在沙發上睡著了，她拿來毯子給他蓋上，一直守到黎國祥回來她才休息。
第二天早上七點，溫輕宜如往常一樣起床，張悅芳正在廚房裡忙活著一家人的早飯。
“輕宜起床啦！待會就能吃飯了，你先在旁邊坐一會。”張悅芳正在煎著蛋，看到她起來了就趕緊加快手上的速度，好讓她能快點吃上早飯。
溫輕宜在一旁幫忙擺盤子並認真地看著張悅芳的操作，待兩人做完早餐，黎國祥也帶著黎雲川來到廚房。
“輕宜又起這麼早啊，週末就多睡會，沒啥事就別起那麼早。”黎國祥對這個新女兒很滿意，他中年得子，年進半百的他覺得自己沒辦法陪伴孩子太久，妻子的身體也沒辦法再生一個，溫輕宜的加入正好填補了他心裡的遺憾，況且這個孩子又那麼可愛懂事，現在的他兒女雙全，黎國祥覺得自己的人生倒也無憾了。
“謝謝叔叔，我已經習慣早起了，你們快來吃飯吧。”
今天是週六，但夫妻兩人仍要加班，兩人在同一家公司工作，同為公司高管他們已經很久沒有休過完整的週末了，前幾時為了溫輕宜的事倆人請了幾天假就已經很難得。
兩個小孩已不是第一次共處一室，所以氣氛倒也算得上輕鬆愉快，小傢伙坐在茶几上寫作業，電視機一直開著，溫輕宜知道他什麼德行也不強迫他關。
只是黎雲川寫十分鐘作業就要看半個小時的電視還美名其曰是為了放鬆腦子。
“該寫作業了哦！”溫輕宜有些看不下去，雖說他才上二年級但課業也並沒有很輕鬆，照這速度，他那些作業得明年才能寫完。
“我再看一會，這個題太難了，我又不會寫，看看電視說不定就會寫了。”小傢伙的眼睛並沒有從電視上移開。
“我看看。”
溫輕宜指著練習冊上的題，念著解題思路，可小傢伙卻一句沒聽進去，他的眼裡只有那雙手──纖瘦又白皙。雖然手上有些繭但並不影響它的美觀度，黎雲川看得有些出神直到溫輕宜敲了敲他的小腦袋才收回視線。
週末平靜的度過，兩人的姐弟情似乎比初見時深了許多，有時張悅芳都能發現黎雲川在跟溫輕宜撒嬌賣萌，她很欣慰兩個小傢伙能這麼和睦地相處。
黎國祥給溫輕宜請的家教也已經開始上課，時間跟黎雲川上學的時間相同，上午是兩個老師下午是一個老師，語數英全方位突擊，三個月裡消化3年的小學知識，對於一個11歲的小孩來說是一個巨大的挑戰。
小傢伙發現在這個暑假裡，他見溫輕宜的次數很少，基本上只是吃飯睡覺前才能看到她。黎雲川知道她在學習所以也不敢去打擾她，但心裡其實很想跟姐姐說話，他覺得她的聲音像風鈴一樣清脆，他很喜歡聽她講話。
溫輕宜剛上完最後一節課，送走家教老師後就看見小傢伙孤零零地坐在沙發上看《冰雪奇緣》。
“好看嗎？”她問。
“沒你好看。”
說完，黎雲川嚇得捂住嘴，怯怯地看向她。
“那就謝謝誇獎咯！”溫輕宜知道自己生得漂亮，但就是這副漂亮的皮囊將她拽入深淵，所以她一直很反感別人誇她的樣貌，心底總覺得對方在圖謀不軌。
可這麼單純的一個小鬼能有什麼不軌的心思呢，所以他誇自己好看，她心裡不至於那麼開心但也沒有往常一樣排斥。
“你最近好像很忙，都沒時間教我寫作業。”其實黎雲川沒有暑假作業，撒這個謊只不過是想讓溫輕宜跟他多說說話。
“是啊，還有一個月要開學了，要抓緊時間學習了，我現在才學到四年級上冊，還有四年級下冊，五年級上冊下冊……”想到這，溫輕宜嘆了口氣，最近的高壓狀態確實讓她有些透不過氣，但她並不想在開學時做一個差生讓張悅芳夫妻倆失望，所以只能逼迫自己去適應。
“姐姐……”小傢伙覺得有些委屈，這麼長時間以來他幹啥都沒興趣，每天都期盼著溫輕宜下課，只有這個時候他才能和她說說話。
“那這樣好不好，姐姐每天睡前給你講個小故事，算是陪著你了好不好。”溫輕宜看著小傢伙委屈的樣子就想起了初見黎雲川時他那囂張跋扈的模樣，這個弟弟又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接納自己的呢？似乎從一開始，溫輕宜對黎雲川就有一種偏愛，所以小傢伙是被無形地感化了嗎？她想不明白，但如果她知道黎雲川是因為自己長得好看才接納她那她心裡的偏愛估計得消散一半。
看臉的小鬼，要不得！
十點一到，溫輕宜就拿著一本童話書到了黎雲川的房間，小傢伙乖乖地躺在床上像是等了她很久。
“今天給你講一個《皇帝的新裝》好不好呀？”溫輕宜笑得眉眼彎彎，細長的睫毛在燈光的照射下像一根根黑金羽毛，他想伸手去觸碰卻又不敢，因為它們看起來那麼柔軟又脆弱。
“好呀！”小傢伙躺在床上，將她的五官用眼睛描了個遍，耳邊是她柔柔的聲音，彷彿有人用鐘琴演奏著輕柔版的《小星星》，不到五分鐘黎雲川就進入了甜甜的夢鄉。溫輕宜給小傢伙掖好被子，關上臺燈後悄悄地回到自己的房間。
日子一天天地過去，溫輕宜仍然白天高壓學習，晚上給小傢伙講故事，這片刻的時光不僅僅是黎雲川最開心的時候也是她最放鬆的時候。
轉眼，開學的日子到了。
9月的天氣並沒有放過燥熱的人群，但它給予我們無盡的汗水，同時也賜予了我們無限的美好。
夏季、蟬鳴、雪糕、汽水、裙襬以及開學、畢業。
張悅芳和黎國祥帶著兩個小傢伙來到學校，距離上次兩人一起送孩子上學已經過去很久了。
“我們先送雲川去班上，再送輕宜。”黎國祥安排好行程，四人就往三年二班走。
小傢伙進了教室，還是那個熟悉的小胖在等著他。
“嘿！黎雲川，那個就是你的新姐姐嗎？長得好好看呀！就像那個……《喜羊羊與灰太狼》裡面的美羊羊那樣好看！”小胖看過的女性動畫人物不多，絞盡腦汁也只想出個美羊羊來。
黎雲川有些無語，哪有人形容別人像羊一樣好看，白了小胖一眼就沒再理他。雖然他很高興小胖誇他的姐姐好看，但美羊羊這種形容詞小傢伙聽到卻一點也不開心，哪裡是美羊羊！明明就是漂亮公主！
夫妻倆帶著溫輕宜來到六年二班，班主任早已在門口等候，見到兩人領著一個小女孩來就明白她就是新來的轉校生了。
班主任是黎國祥夫妻倆的舊友，互相瞭解情況後，溫輕宜就隨著她進了教室。
進教室前張悅芳摸了摸她的頭囑咐她：“輕宜不要緊張，要跟同學們多說話多交朋友哦！”
“好！”
溫輕宜雖然不一定能做到，但她不想讓張悅芳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