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水_第6章 這一次

」

這一次，他直接拉住了我的衣角。

他眼中難掩激動，看向今越的眼裡都是火熱:

「阿槿，你別走，你告訴我，這孩子是不是我的?」

「你我分離五年有餘，時間都對上了......這就是我的女兒，對不對?」

見他誤會，我很頭疼。

我把今越交到阿孃手裡，讓她先帶今越走，還給了她一個放心的眼神。

「世子，我不知道你誤會了什麼，但我可以肯定地告訴你，今越不是你的女兒。」

他搖頭:

「不，這不可能，她的年歲明明剛好和你離開京城的時間對得上，阿槿，我知道你怪我，但我也是不得已......」

「你跟我回去好不好，我會好好教導她，補償這麼多年的缺失，阿槿......」

我冷聲打斷他的話。

「世子，慎言。」

「今越是我撿回來的孩子，是我一個人的女兒，周圍鄰居都知道，你不信可以去查。」

「還有，我們倆已經結束了，並且一一」

「再也回不去了。」

17

趙庭聲失魂落魄地走了。

我打聽了一番，才知道他如今已是吏部郎中。

這次下江南，是來完成巡察任務。

他原本是不知道我在這的，相遇應當是意外。

他只會在這裡待一個月，一個月後，他就必須回到京城。

那日他走後，時常來鋪子拜訪。

每次就點一碗餛飩，一邊吃，一邊看著我。

我趕不走他，只能隨他去了。

到了最後一日，我回家路上，他叫住了我。

「阿槿，我就要走了，你再陪我走走吧。」

我沒有應他的話，而是默默在前面走著，把他帶到橋邊。

我垂眸:

「世子，我感謝你當年的救命之恩，也感謝你後來的照顧。」

「但我不會跟你走。」

他向前一步，急切道:

「為何?阿槿，就算今越不是我的女兒，我也會將她視如己出。如果你不喜歡城東的宅子，我可以在京城任何地方給你另置一套，你......」

「不是這些問題。」

我打斷他的話。

「世子，你答應了崔姑娘不納妾，我若跟你走，我的身份是什麼，今越的身份又是什麼呢?」

「崔姑娘才貌雙全，嫁給你為你操持侯府，侍奉公婆，她難道不該得到你的尊重嗎?」

他被我說得立在原地，只是呢喃。

「可，可我不愛她......」

「不愛她為何要娶她呢，世子，我不可能再做你的外室，你回去吧，別再來找我了。」

細雨紛紛，沾溼了他的衣襟。

趙庭聲用權和錢來衡量我們這段關係。

他用他最濫有的，妄圖換取我最重要的東西。

那是自由和尊嚴。

我很感謝他曾經在我生命中的幫助。

不過，也僅僅如此了。

我看著他的背影漸漸離去，再回頭，阿孃抱著今越在另一邊等我。

她軟軟地叫著阿孃，我笑著把她擁進懷裡。

生命中最珍貴之物，我早已經擁有了。

休戀逝水，苦海回身。

孟今越番外:

我擁有一個最好的阿孃。

她對我很好，為人溫和，跟畫本里的神仙一樣好看。

她的手藝也很好, 能煮出最好吃的餛飩。

我小時候還時常會疑惑，為什麼我沒有阿爹呀。

她撫摸著我的頭，告訴我, 阿爹已經去了很遠很遠的地方，不會回來了。

再大些, 我也知道了，我並非阿孃親生。

但正因如此，我更感謝她和外祖母。

明明沒有血緣關係，還能如此真心對我，我心懷十分感激。

阿孃給我取名，孟今越。

雄關漫道真如鐵, 而今邁步從頭越。

她說，她希望我跟這句詩一樣，永遠錚錚，永遠昂揚。

她懂得很多, 很小的時候就為我延請名師，教我學習。

阿孃跟其他人都不一樣，她從不說什麼女子不該讀書之言，她只是告訴我。

「讀書使人明理, 也讓你今後有立足的底氣。」

「今越，別怕, 你身後有阿孃。」

我聽了她的話, 才名遠揚。

吳家公子學富五車，家世清白，有了功名才前來求娶，聘禮堆滿前院, 禮數週全，鄭重發誓，求娶我為正妻。

阿孃笑著同意了。

我出嫁那天, 她神情卻有些恍惚。

後來, 夫君升遷進京，我要她跟我一起走。

她搖頭拒絕了。

她說, 她已經在這生活了半輩子, 已經不適應京城的生活了。

我卻知道，不止是這個原因。

京城裡, 有她不想?的人。

其實我一直記得，五歲時的那個午後。

有個俊朗的阿叔, 他看了我很久，然後摸了摸我的頭, 給了我一顆糖。

他說:「照顧好你阿孃，她很辛苦。」

後來，我和夫君一起出席宴席, 宮宴最上席，有道視線盯了我很久。

聽說，那就是長興候。

......

夫君的官場之路順遂非常，我去信告訴了阿孃, 她的回信, 只有一句詩一一

悟已往之不諫，知來者之可追。

收到信的那日, 恰好是個晴天。

我的院子裡也有一棵桃花，花瓣剛好落在信紙上，帶著淡淡的香。

一如當年。

-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