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霧中無人愛我_第8章 香檳塔的碎片還在滾動

夜霧中無人愛我發布時間:2026-05-25

香檳塔的碎片還在滾動,傅西凜卻聽不見任何聲響。

記憶如潮水倒灌在腦海中......

七年前的中秋夜,他在傅家花園聽見《月光奏鳴曲》,循聲而去時,泳池邊的少女正被江心遙推下水。

他脫下西裝時看見少女溼漉漉的臉,眼裡有碎鑽般的光——原來那不是江心遙的眼睛。

“不可能......”江心遙的聲音像破了洞的氣球,“那影片是合成的!是江霧眠害我!”

她撲向傅西凜,卻被他一把推開,力道之大讓她跌倒在碎玻璃上。

傅西凜的指尖劃過投影裡江霧眠的臉,那是他無數次親吻過的輪廓。

他想起結婚那晚,她縮在他懷裡說:“其實我小時候學過小提琴,後來琴絃斷了,就沒再碰過。”

他當時吻她的眼尾,笑她怎麼不早說,卻不知道,她早已在他生命裡留下過驚鴻一瞥。

“傅總,這是江小姐留下的醫院記錄。”

助理突然出現,遞來的檔案袋裡掉出張B超單。

傅西凜接住時,看見“引產手術同意書”幾個字被淚水暈開的痕跡——那是他親手籤的字。

日期欄裡,“七個月”的字跡刺得他眼眶生疼,原來她獨自躺在手術檯上時,他正在江心遙病房裡喂她喝蓮子粥。

江父的咆哮聲突然炸開:“立刻報警!讓那個孽障永遠別想從牢裡出來!”

他抓起桌上的紅酒瓶砸向投影,玻璃碎裂聲中,江霧眠的臉碎成無數光斑。

傅西凜突然想起她最怕打雷,每次暴雨夜都會縮在他懷裡發抖,而此刻,他連她在哪都不知道。

“西凜哥哥。”江心遙抓住他的袖子,聲音發顫的解釋著:“你會相信我的對吧......一定是那個蠢女人想害我,所以設計了那麼多的假證據讓我顏面掃地,你會保護我的對不對......”

“是允許你說她了?”他低頭看她,滿臉都是狠厲的神情,聲音也冷得像冰,“七年前中秋,你穿的是粉色紗裙,而她穿的是藍白條紋襯衫——那是我母親生前最愛的款式。”

他甩開她的手,西裝袖口的奶油此刻黏膩得令人作嘔,“你連她的一根頭髮都算不上。”

宴會廳的大門被狂風撞開,暴雨卷著銀杏葉撲進來。

傅西凜想起她曾說“銀杏葉像蝴蝶”,便在院子裡找人栽了一棵銀杏樹,卻不知道她真正喜歡的,是街頭巷尾自然生長的老樹。

他掏出手機,螢幕上全是未傳送的訊息:乖乖,今天想吃什麼? 寶寶踢你了嗎?

最新一條停在三小時前:我在給遙遙挑生日禮物,晚點回來陪你。

“傅先生,江小姐的手機訊號最後出現在清心庵附近。”助理的聲音打斷思緒。

傅西凜抓起外套衝出門,路過禮品臺時,看見第三個禮盒靜靜躺著,緞帶上彆著枚翡翠平安扣。

那是他求婚時塞進她掌心的信物,當時她笑著說等結婚那天再戴,如今卻成了訣別的東西......

暴雨砸在他臉上,他突然想起她總說“雨天適合睡覺”。

原來她早已看透,他給的愛不過是場潮溼的夢,而她終於在這場夢裡溺斃,只留他在現實裡,抱著滿地碎片,尋找那個再也不會回來的人。

宴會廳裡,江心遙的哭聲混著賓客的議論,江父江母在媒體鏡頭前慘白著臉。

而傅西凜衝進雨幕的背影,像極了七年前那個為救少女不顧一切的少年——只是這一次,他要救的人,早已被他親手推離。

銀杏葉落在破碎的蛋糕上,甜膩混著苦澀。

有人撿起掉落的USB 隨身碟,看見裡面還有段影片:穿著病號服的江霧眠對著鏡頭微笑,腕間戴著他送的翡翠鐲子,身後是醫院走廊的白牆。

她輕聲說:“傅西凜,其實我早就知道你認錯了人,但我貪心,想多感受幾天被愛的滋味。”

畫面最後,她指尖撫過隆起的腹部:“對不起,我沒能讓你的遙遙得救。”

螢幕黑下去前,有水滴砸在鏡頭上,分不清是淚還是雨。

而此刻,真正的江霧眠正站在清心庵的銀杏樹下,任雨水浸透僧袍。

她摘下腕間玉鐲,看著它滾進落葉堆——那是他送的第一份禮物,如今終於可以還給他。

遠處傳來隱約的雷聲,她摸出兜裡的佛珠,突然想起老尼說的話:“施主,執念如暴雨,終將洗淨鉛華。”

風捲著銀杏葉掠過她肩頭,像極了某個清晨,他替她拂去髮絲上的落葉時,輕聲說的那句:“眠眠,你比銀杏還好看。”

只是如今,樹還在,人已散,只剩滿地碎鑽般的星光,照不亮任何一個歸人。

第十一章

暴雨抽打著海城最高檔別墅區的雕花鐵門,傅西凜的皮鞋踩過滿地銀杏葉,鞋尖濺起泥點。

他抬手按響門鈴的瞬間,指節因用力過度泛出青白——這是他第三次來這座空別墅,距離江霧眠消失已經過去了七十二小時。

“傅總,整棟樓都搜過了。”助理垂首站在身後,聲音裡帶著忐忑,“只在主臥抽屜裡發現了這個。”

深棕色胡桃木抽屜被緩緩拉開,一份燙金封面的離婚協議書靜靜躺在裡面,旁邊是張皺巴巴的醫院單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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