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霧中無人愛我_第2章 江霧眠閉了閉眼
江霧眠閉了閉眼,拿起手術同意書,轉身往外走。
剛推開門,就撞上了匆匆趕來的傅西凜。
他西裝革履,眉眼依舊俊美如神祇,此刻卻帶著顯而易見的焦急。
在看到她的一瞬間才鬆了眉頭,幾步上前將她攬進懷裡。
“跑哪兒去了,乖乖?”他掌心貼在她後頸,嗓音低啞,“是想急死我嗎?嗯?”
他身上清冽的雪松氣息裹挾著她,曾經讓她安心的溫度,此刻卻像刀割。
她抬眸看他,輕聲問:“你很害怕我出事嗎?”
傅西凜眉頭微蹙,指腹輕輕摩挲她的臉頰:“自然,整個海城誰不知道你是我的命?更何況你現在還懷著孩子。”
孩子......
江霧眠心臟狠狠一縮,痛得幾乎站不穩。
她垂眼掩住情緒,將手術同意書遞過去:“我打算要去做檢查,需要你籤個字。”
傅西凜接過檔案,目光掃過紙張時頓了頓:“什麼檢查?”
她下意識用手擋住下半頁內容,聲音輕得像飄雪:“常規的......孕晚期篩查。”
他眉頭微擰,正要細看,手機卻突然震動。
江心遙的簡訊跳出來:【姐夫,我好難受......】
傅西凜臉色驟變,不再多看,匆匆將檔案簽好塞回她手中。
“眠眠,我有急事。”他捧著她的臉落下一吻,“你先自己去做檢查,等我忙完,就一直陪你和孩子。”
話音未落,他已轉身離去,背影消失在走廊轉角。
江霧眠站在原地,看著同意書上龍飛鳳舞的簽名,眼淚砸在“引產手術”四個黑體字上,暈開一片模糊的水痕。
......
手術檯上,冰冷的器械刺入身體。
由於引產,不能打麻藥,每一寸血肉剝離的痛都清晰無比。
江霧眠死死咬住嘴唇,直到血??味瀰漫口腔,腦海中卻不受控制地浮現出過往。
初見時,他脫下西裝外套披在她身上,眼神冷冽卻溫柔:“別怕。”
結婚那晚,他單膝跪地為她穿鞋,指尖輕撫過她的腳踝,低聲說:“眠眠,我會一輩子對你好。”
她孕吐時,他親手喂她喝粥,哄孩子似的輕聲細語:“再吃一口,嗯?”
......
全都是假的。
“啊——!”
劇痛驟然加劇,她終於忍不住慘叫出聲,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恍惚間,她似乎聽見孩子的啼哭,又似乎只是幻覺。
“傅西凜......”
她在心裡默唸,眼淚混著汗水滾落。
孩子沒了。
我們,也結束了。
第二章
江霧眠在醫院躺了一天。
沒有人來看她。
江父江母沒有來,傅西凜也沒有來。
她獨自辦完出院手續,走過VIP病房時,透過半開的門縫,看到了裡面的場景——
江父江母一左一右坐在江心遙病床邊,滿臉心疼地給她削水果、喂水。而傅西凜站在一旁,手裡拿著檢查報告,眉頭微蹙,低聲和醫生說著什麼。
江心遙撒嬌似的拽了拽他的袖口,他立刻俯身,溫柔地替她掖好被角。
江霧眠站在門外,指尖無意識地掐進掌心。
她想起小時候,她和江心遙同時發燒,父母徹夜守在江心遙床前,卻連一杯水都沒給她倒過。
後來,她習慣了。
再後來,她遇到了傅西凜。
他給她的愛,多到讓她再也不需要羨慕任何人。
可現在,
她第一次看到,傅西凜對江心遙,比對她還要好。
原來,真的沒有一個人愛她。
......
回到別墅,江霧眠買了個假枕頭,塞進衣服裡,偽裝成仍舊懷孕的樣子。
然後,她將那個已經引產的、八個月大的孩子,放進精緻的禮盒裡,用福爾馬林浸泡,輕輕鎖進了抽屜。
這會是她要送給傅西凜的禮物。
做好這一切後,她拿起手機,撥通了清心庵的電話。
“您好,我想出家。”她的聲音很輕,卻異常清晰。
電話那頭沉默片刻,緩緩道:“施主,入我佛門,需斷情絕愛,此生不再沾染紅塵。您想好了嗎?”
“想好了。”
“那請您兩週後來寺裡,我們會為您舉行剃度儀式。”
江霧眠輕輕“嗯”了一聲,結束通話電話。
結束通話電話沒多久,門外傳來腳步聲。
傅西凜推門而入,眉頭微蹙:“眠眠,怎麼出院都不跟我說一聲?”
他走近她,掌心貼上她的腹部,嗓音低沉:“以後不準這樣了,知道嗎?檢查結果怎麼樣?孩子還好嗎?”
江霧眠還沒開口,江心遙就笑意盈盈的走了進來——
“姐姐,你怎麼能一聲不響就回來呢?你不知道姐夫有多擔心,就差把醫院掀了。”
江霧眠抬眸看向傅西凜。
男人立刻解釋:“遙遙最近想出院養病,我們這空氣好,就接她來住幾天。”
江心遙笑得無辜:“這幾天就打擾了。”
她的眼神里滿是挑釁,似乎等著看江霧眠崩潰、發瘋、歇斯底里。
可江霧眠只是平靜地點頭:“不打擾。”
......
接下來的一整天,江霧眠坐在沙發上,靜靜地看著。
她看著傅西凜親自安排傭人給江心遙收拾客房,事無鉅細地叮囑:“床墊要最軟的,她腰不好。”
她看著他在晚餐時,記得江心遙所有的飲食禁忌。
“她不吃香菜,海鮮要剝好,湯不能太燙。”
她看著他,忽然想起很多被自己忽略的細節。
每一次家庭聚會,傅西凜的目光總會不經意落在江心遙身上。
每一次江心遙生病,他總會“恰好”路過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