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夢草_第5章

回夢草發布時間:2026-05-20作者:五老闆

中考時,阿兵與小雪報了縣裡的技術中專。我本想和他們一同去報的,中專也更適合我。最終,我報了縣裡第三高中,因為彤彤報考了縣裡三中。

高中時期第一次去縣裡,她母親送她到鎮上的客運站。臨走前,她母親對我說,彤彤第一次離開家去縣城,讓我照顧她。那時她可能沒聽見吧,或許她聽見了只是不說。那時我們一塊坐車去學校,一塊坐車回家。

黃河大堤的邊坡上長滿了草,我們村子就在大堤腳下。農閒時我爺爺喜歡在那裡放牧,暑假時我們也願意去那裡走走。或低頭看書,或看遠處的羊吃草。我們在的時候,爺爺多數躺在陰涼的樹下哼戲曲乘涼。

高三的上學期剛開學不久,她不見了。宿舍裡,班裡,我找遍了,不見她的蹤跡。跟她相處在一起的時候,我沒有想過有一天她會從我的世界裡離開,也從不會去想。可是她走了,不辭而別,連一句話也沒有留下給我。

我去了他家裡,沒有見到她的父母,她家的院子裡是副年輕的面孔。我認得,是她的二嫂。我問她彤彤的去處,她說,去打工了。

她那麼喜歡學習,為什麼會選擇這個時候去打工呢。她真的是去打工了,年輕的嫂子給出的答案是這樣的。後來,他二哥來了。我問原因,他也不願多說,只說是的。

後來我去找小雪,起初她也不願意講。我再三追問,她才告訴我。八月秋收,彤彤父母遭了車禍。滿載玉米的農用車倒在了她們村頭的河溝裡。滿車的玉米棒子砸在了她父母的身上,人們趕到的時候,她的父母已經離去了。

她在縣城工作的大哥,接她回家奔喪。戴孝三天,她幾次哭到昏厥。父母喪葬完畢了,她不再哭了。父母不在了,她不願叫哥哥們難做。於是他就做了一個決定,書不讀了,出去打工。

她選擇了默默離開,她沒讓任何人知道她的去處。究竟她去了哪裡,後來有沒有回過家,小雪不知道。她的哥哥嫂子或許知道,只是不願意說。我更不知道,即便是我想知道。

我再沒見過她,也沒有想到我還能再見到她。我曾問過自己,為什麼對她的牽掛揮之不去。是對她遭遇的憐惜,是對我們相處的懷念,一個人在夜裡想起的時候,我才知道,我喜歡她。很久了,久的我也記不清了。

時間是一種說不清的東西,它很模糊。它可以把生命中清晰的東西,變得和它一樣模糊起來。偶爾夜幕降臨的時候,你才能在所有被它模糊的回憶中,清晰的記起曾經的往事來。這種清晰不會持續太久的,很快又會被更大的模糊而淹沒了。

而現在,當初的那個女孩,正坐在我的身旁。我們同乘一班公交車,住在省城的一個方向。她在我下面兩站的地方工作,是一家美容店。每天坐最後一班車回住的地方,每次坐在我身旁的位置。

昨天我第一次坐了這班車,才得以與她碰面。在認出我後,她似乎很平淡,像是遇見了平時遇見的所有人一樣。我們沒有像好友敘舊一樣,談談往事。我們只說最近的事,幾點上班,幾時休息。她的模樣已和當初有了很大的不同,我也變了很多。

能再次見到她,我是很高興的。我想和她再次聯絡在一起,這應該所有男人都會有這樣的心態吧。

我第二想問她的,是她有沒男朋友。話到嘴邊卻不知道怎麼開口,這麼多年都過去了,說不定她早有歸屬了。我二十三歲,她小我一歲,也有二十二了。這個年紀,下學早的,在村裡有很多都已經結婚了。

假設一下:一、她結過婚了。如果她結了婚,手上應該會有鑽戒。我作無意去觀察,發現她的手指處並未佩戴戒指。首先,結婚可以排除。隨即我又想,要是她放在家裡沒有戴呢。先不管,接下一條。

二、她沒有結婚,但是她交了男朋友。不過見她兩次都是一個人坐末班車,期間也沒人打電話或發信息聯絡她。時間到這麼晚,顯然不符合常理。那麼,上一條也可以排除。

由此看來,可以初次推斷她還是單身。

“你怎麼了?在想什麼。”許是我的發愣引起了她的注意。

“沒事,沒事。”我尷尬極了,我怎麼可以這樣想呢,是因為對她的關心嗎?

一個女孩子,在十七八歲就出來闖蕩。她這些年,肯定不好過吧。是不是有人欺負她,她是不是受了很多委屈呢。但這些,我並不打算問她。她現在看起來過得還不錯,幹嘛非要說起往事,讓她傷心呢。

我拿定了主意,決定問她。就算她已經有了物件,那也沒什麼。至少,我們還是朋友。無論從哪個角度來說,我都會對她好的。

“那個,你物件呢,怎麼沒有見著啊。”我試探著問道。

“誰?是說我嗎?”

“嗯,對呀。”

“沒啊,我沒物件。”

她沒有物件,要不先記下她的聯絡方式,以後再說。

正在我沉默之際,公交車停下了。

“到站了,我要下車了。”她起身準備走了。

這麼快就到站了嗎,果然時間是那麼不抗熬的。

“好,那明天見。”

兩站後,車進了終點站。黑河村還和往常一樣,燈火通明。快到住處,見樓下圍了很多人。房東在門口支了桌子坐著,桌子上切了西瓜。見我走近,房東招呼我。

“小元,停電了。你李叔帶電工師傅在修了,很快就能修好,先坐下吃塊西瓜。”

房東是一五十多歲的阿姨,跟他老伴住在這裡。平時很熱心,見到了熟人都打招呼。

我接了西瓜謝過,便坐了下來。四下打量,其餘的人也是這裡的租客。

“小元,這幾天沒見你,好像瘦了啊。”

“嗯,沒有吧。”我吐了幾粒西瓜汁說道。

“年輕人,別隻顧著忙工作,多注意身體。”

“嗯。”我回應著。

一塊西瓜吃完,房東老伴李叔領著一個電工模樣的人走了過來。

“保險絲燒了,還有那電箱老化太嚴重了啊,啥時候換了吧。”

“行行行,明天你再過來。現在這個點就算了。”房東說完便帶著電工去結算了。

我跟房東老伴李叔打過招呼之後,便回到了房間。

天氣越來越熱了,房頂的吊扇幾乎起不了作用了,晚上又是幾次被熱醒了。這次一定要狠狠心,下班回來,好賴自己買一個電風扇。

決心已經下了很多次了,但是每天上班的地方有裝空調。白天一天幾乎感覺不到熱,晚上就忘了買風扇的念頭。好了傷疤忘了疼,用到我身上再合適不過了。

想起在公交車上的想法,不由得又可笑了起來。自己已經混成了這個樣子,還想著去找女朋友。但那時卻沒有覺得哪裡不對,年輕的熱度燃燒著我,哪還想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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