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子廟_第8章 自從那個深夜起
自從那個深夜起,恐懼就如影隨形般籠罩著我,心頭縈繞著一個不敢觸及的謎團:爹,他真的失敗了嗎?
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我焦急萬分地衝向爹的房間,還沒推門,屋內便已傳來一陣陣彷彿剁骨般的聲響,伴隨著低吼咒罵。
我輕手輕腳推開房門,只見爹扭曲的臉龐映入眼簾,他正一刀又一刀瘋狂地朝弟弟身上狠砍。
床上的弟弟早已血肉模糊,如同一灘爛泥,而妹妹的頭顱卻完好無損,立在床頭一側。
“老子宰了你這個災星,看你還怎麼害老子!去死!都給老子去死!想讓咱家斷子絕孫,老子就先結果了你……”
爹雙目血紅可怖,一次又一次兇猛地揮刀砍向那已經面目全非的弟弟。
我驚恐地發現,妹妹的那個頭顱得意地微笑著,甚至還不時轉動眼珠,無聲地向我呼喊:哥。
我嚇得魂飛魄散,癱軟在地,不由得發出一聲淒厲尖叫,這尖叫聲瞬間引來了村裡四鄰八舍的人們。
不一會兒工夫,屋裡屋外一片混亂,連仙姑也聞聲趕來,目睹屋內的慘狀,她也忍不住倒抽一口涼氣。
“唉,造化弄人吶!”仙姑長嘆一口氣,取出從我這裡奪過去的玉佩,喚醒爹的理智。爹看著眼前那一堆碎肉般的弟弟和毫髮未損的女兒頭顱,徹底陷入崩潰!
他的眼中佈滿血絲,殺意橫溢,抄起常用的殺豬刀,“你這個災星,今天就該還命。”
爹的刀瞄準弟弟殘破不堪的身體,想再下殺手。此刻,妹妹的頭顱突然詭異躍起,撲向爹的臉頰,緊接著便是爹撕心裂肺的哀嚎。
爹舉刀抵擋,卻一刀削掉了自己半邊頭顱,攙著腦漿的鮮血猶如泉湧般噴灑而出,床單、地面以及四壁,視線所及之處皆是殷紅血跡。
圍觀的村民們無不嚇得失聲尖叫,而我則躲在角落裡,全身僵硬,無法動彈。
爹倒下後,妹妹並未就此罷休,徑直撲向那位仙姑。仙姑手中的玉佩滑落,不知從何處生出一股力量,我掙扎著爬過去撿起玉佩。
最終,仙姑也未能逃過此劫,被妹妹生生咬死。整個過程,宛如一場令人毛骨悚然的噩夢。
家門口已然空寂無聲,人群四散如鳥獸,我緊握著手中的玉佩,在牆角處看到了小妹的頭顱滾落到腳邊。
“哥,陪我玩一會兒吧。”她帶著渴求的眼神央求道。
我不住搖頭,“我真的沒有害你……”
小妹眼睛臉上掠過一絲落寞,沒想到我會在這一刻拒絕她的請求。
正當我絕望之際,大爺牽著黑狗出現,將懷中神秘物件擲向小妹,手指比劃著奇特軌跡。在淒厲哀嚎聲中,小妹瞬間消失無蹤。
大爺向我走來,蹲下身來:“大娃,以後你就跟著大爺一起生活吧。”
在大爺的幫助下,我們在烈日當頭陽氣最旺的時間,火化了小妹、弟弟和爹孃,還有那個仙姑。
熊熊火焰中,大爺說:徹底焚燒以驅邪穢,才能終結噩夢。
濃煙沖天,焦糊味經久不散。
後來大爺和我說。
操縱送子廟的就是仙姑,她試圖透過黑暗交易換取青春永駐,與在這世間哪些未知存在交涉,所以我家成了悲劇犧牲品。
交易破滅,仙姑盜走玉佩以求自保,卻不知大爺給我的並非真黑狗血,才導致父親心智迷失,釀成慘劇。而我因為大爺的玉佩和紅手繩才得以逃生。
我問大爺:“那位仙姑是不是已經活了很久很久了?”
大爺重新幫我把玉佩掛回頸間,拍了拍我的肩膀:“大娃,從今以後,你就叫小哲吧,你就是我的兒子了。”
他又特意強調:“這塊玉佩你要時刻佩戴,還有紅手繩也不能丟,這樣那東西就沒有辦法找到你了。”
我摩挲著胸前的玉佩,主動握住大爺那粗糙而充滿力量的手掌,堅定地說:“好,小哲從此也有親人了。”
後來,我隨了大爺,離開了那片山村,踏入了一個全新的世界,在這裡,我也擁有了一個新的名字——趙哲,寓意著深藏智慧的哲人。在那些時日里,我過得格外暢快且心滿意足。
大爺讓我接受了學堂教育,我在其中如久旱逢甘霖般汲取各類知識。轉瞬間,迎來了我十八歲的生日,大爺親自為我精心準備了一份特大的生日蛋糕。
由於滿心歡喜,我不慎扯斷了手腕上的紅手繩,裡面隱藏的一縷髮絲赫然顯現,然而大爺並未責怪於我,只是平靜地將那條紅手繩收起。
“沒事兒。來,嚐嚐你大爺親手做的蛋糕。”他平素憨實的臉龐此刻更添了幾分溫情,“小哲,你終於長大成人了,這一天,你大爺我可是等了很久很久了。”
說實話,這塊蛋糕的味道獨特非凡,但這是大爺親手作的,再特別的味道我都樂意品嚐。
大爺的眼神中閃爍著近乎熱烈的期待,“小哲……爹等了九年整,就為了這一刻。”
“大爺……”我心裡一緊,這樣的大爺我未曾見過。
大爺寬厚的大手輕輕撫過我的頭頂,語重心長地說:“小哲,叫聲爹。”
我想回應,卻發現身體如同被一種無形的力量所控制,雖然意識清醒,但卻無法指揮自己的行動。我能感覺到一股強大的力量正在滲透我的身心,但我無力反抗,最終只能無奈地從自我感知中抽離出來。
迷濛之中,我看到自己投入大爺的懷抱,口中自然地喚出一聲“爹”。
在我即將陷入無邊黑暗的時刻,我聽見大爺低沉的聲音在耳邊迴盪:“小哲,我的好孩子,你終於回到了我的身邊……”
第13章番外2
我叫小哲,爹是村中辦百事的,母親懷胎十月,最後難產而死。
村裡的老人都在私下議論,說是爹長年在陰陽兩界間遊走,這才引來了災禍,導致母親去世。
本該命絕無後,但父親以犧牲母親的生命為代價換取我的降生
在我還未出世時,父親就堅定地認為我會是個男孩,結果如他所願。
然而,這份強求的生命終究要償還的,所以在我八歲那年因為山上玩耍不慎摔死。不過,父親卻告訴我,他有辦法讓我復活。
後來,我的靈魂寄託在一塊古老的玉佩中,親眼見證父親為了復活我而付出的所作所為。直到趙家的大娃滿十八歲的那一年,我才終於有機會借他的身體復活,再次感受人間的溫暖陽光。
但是,違背天命終歸要付出代價,這個代價,就是父親的生命。次年,父親生命垂危,臨終前他緊緊抓住我的手,聲音嘶啞:“小哲,咱們家的血脈不能斷,你要把它延續下去。”
我冷漠地看著他,沒有回應他的期盼。畢竟,在他離世之後,再沒有人能主宰我的命運了。直至他最後一息消散,我都未曾點頭答應他臨終的懇求。
因為在我心中,對他並未滋生那種刻骨銘心的父子深情...
我把所有與他有關的物品全部付之一炬,離開了熟悉的地方。從此以後,世上再無人知曉我那段秘密的過往,我將坦蕩磊落、光明正大地步入塵世,擁有自己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