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後他如花在野_第16章 時川

“時川，我就知道你還活著！”

見到季時川之前，沈枳懷疑過圖上的人只不過和季時川長得像。

可當她見到季時川的一刻，她就無比篤定，眼前的人就是季時川。

他們在一起那麼多年，她對季時川的動作和微表情太熟悉了。哪怕剛剛隔的老遠，她都能從微小的舉動中判斷出來。

季時川皺了皺眉，完全想不到沈枳能夠找到他。

現在正是下班的點，宋知意剛才的舉動已經引起了一部分員工的注意，沈枳這一嗓子直接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他身上了。

再這麼下去耗著，恐怕明天公司就會傳遍他的各種謠言。

季時川咬了咬牙，既然沈枳已經找過來了，他也不是非得躲著她不見，趁著這次說清楚也好。

想著，季時川讓宋知意先回去，然後把沈枳拉到了角落。

宋知意沒說什麼，乖巧地開車離開。

在離開之前，她深深地看了一眼沈枳，腦袋裡忽然想到了些什麼。

看到季時川還活著，沈枳臉上的笑意就沒停過。

來之前，她預想過好多遍說辭，想好了要是照片上的人真是季時川，她就開口先道歉。

但沒想到來的這麼正好，趕上其他女人想要約季時川一起吃晚飯。

所以她急了。

“時川，你不要答應那個女的。”

確定四周沒有其他人後，季時川這才看向沈枳。

短短時間裡，沈枳的變化太大了。

原本一絲不苟的頭髮長了不少，凌亂地搭在額前。先前明亮的眼眸變得黯淡無光，眼下的兩片烏青在憔悴的面容上突兀至極。

“熬夜來的？”

季時川問了一句。

他的語氣淡淡的，分辨不出情緒。

沈枳連忙點了點頭。

同時心底生出一絲竊喜，季時川再次見到他，第一句話就問她是不是熬夜了，一定是在關心她！

她知道她現在的形象很糟糕，她就是故意沒打理過來的。

她想要季時川看見她的憔悴，想要證明季時川不在的這段日子她很難過，說不定這樣就能換來季時川的心軟。

畢竟以前她不過是工作忙碌了一點，季時川就心疼的不行。

但下一秒，季時川冰冷的態度就重新把她打回了谷底。

“有什麼想說的？沒有我就走了。”

他沒有像以前一樣關心她，而是不耐煩地看向他處，看起來隨時都想離開。

話音落下，沈枳的臉色煞白，眼中充滿了困惑和迷茫。

她設想過很多種季時川見到她時的反應，或是大鬧，或是罵她，都沒想過季時川的反應這樣平靜。

看她的眼神沒有一絲溫度，好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她強忍著情緒。

“時川，對不起，你不要跟我生氣了好不好……你打我也好，罵我也好，只要你願意回來，我可以把什麼都給你。我已經和何以桉斷了，我保證以後不會再發生這種事。”

“我真的沒辦法失去你，我這段時間每天晚上都會夢見你，在夢裡反覆看見你死去。我想抓住你卻無能為力，我第一次感到自己這樣無能。”

一邊說著，沈枳眼淚跟著落了下來。

她沒有擦，垂著眼裝出一副可憐模樣。

她以為季時川會心軟，沒想到看到她落淚，季時斌驀地笑了。

他注視著遠方，語氣平靜。

“沈枳，你能找到我我確實很意外，我設想中你應該以為我死了，然後我們一輩子都不再見面。”

沈枳愣了一秒，感覺自己接近真相。

“時川，是不是你……”

“是啊。”

沒等沈枳說完，季時川就坦然承認。

沈枳脫口而出：“為什麼？”

“好問題。”

季時川笑得更深了，只是笑意絲毫不達眼底。

“最開始我看見你找造夢師，就為了在夢裡和何以桉發生關係的時候，我也問過自己很多次這個問題。”

“你不知道吧，那時候隔著監控螢幕，我看得清清楚楚。看著自己深愛的人突然爛了，看著自己那麼篤定的感情在眼前破碎……你說，我該問誰？”

“我收到何以桉挑釁訊息的時候，明知道你欺騙我還是讓你走的時候，看見床頭櫃裡的避孕套包裝時……你說，我該問誰？”

沈枳越聽臉色越是發白，她想起夢境和現實的高度重合，想起夢境結束就聯絡不上的造夢師，想起火葬場員工帶進的小屋。

所有的不對勁和蛛絲馬跡都在她眼前展開，她只覺得喉嚨裡堵了什麼東西，張著唇啞了半天。

所以，她的時川就是那個失蹤的造夢師？！

那她每次在夢境裡的畫面，時川都看的一清二楚！

從一開始，她的所作所為季時川都知道！

“不可能，不可能……”

光是回想起自己在夢境裡做了什麼，她的心臟都一陣抽痛。

“時川，是不是有人跟你亂說了些什麼？你千萬別信，都是他們眼紅編造出來的謊話！”

“我和何以桉真的沒什麼，都是他一直在勾引我！我的心自始至終都在你身上！”

沈枳搖著頭，拼命否認自己的猜想，好像不承認就能抹去自己之前的所作所為。

明明之前一直在尋找的答案就在眼前，可她卻不敢面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