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後他如花在野_第6章 接下來的幾天

接下來的幾天，沈枳嘗試了無數種驗證是否是夢境的方法。

可幾番驗證後，卻發現真實的可怕。

所有細節都和現實一樣，她竟然找不出一絲破綻。

越是如此，她越是後怕。

幾天下來，季時川的身體越來越弱，本就微弱的呼吸變得更為淺慢，能夠明顯感覺到生命的活力正在一點點從他身上剝離。

沈枳真的慌了。

哪怕是在這種情況下，她仍然不願意看到季時川在他面前離去。

她無能為力，只能一遍遍摩挲著那雙冰冷至極的手。

“小枳……”

忽然，一直閉著眼的季時川掀開眼簾，艱難地從嘴裡吐出一句話。

“我……好像要撐不住了……”

才說完，沈枳就意識到了什麼，眼神中滿是惶恐和無措。

“不，不要……”

“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她拼命搖頭，否認眼前的一切。

但還是顫抖著手加速摩擦季時川的手心，好像這樣能將他從死神手中搶過來。

她不敢賭，如果是真的，那她將會永遠失去季時川！

“你不會有事的，不要離開我……”

淚水奪眶而出，大滴大滴砸在季時川慘白的臉上。

淚珠順著臉頰滑落，季時川睫毛微顫。

看著愛人痛哭，他安撫性地勾出了一抹慘笑，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拭去了沈枳的淚珠。

“別……哭。”

沈枳才想握住，但那雙手就在她面前無力垂下，再也沒了動靜。

“時川……時川？”

沈枳愣了幾秒，猛的站起，踉蹌著往門外衝。

“醫生，醫生！”

醫護人員恰巧趕到，在檢查過後，沉默地垂下頭。

“沈小姐，節哀吧。”

嗡的一聲，沈枳的腦袋霎時混沌。

她驀地笑了，帶著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期許。

“不……你們騙我的對不對？我不相信。”

醫生的語氣篤定。

“沈小姐，我們已經確認過了。”

說著，醫護人員想要上前處理遺體，卻被沈枳先一步攔住，護在病床前。

“別過來！你們不許動他！”

她緊緊抱著季時川，試圖用自己的體溫去暖她。

可懷裡的人涼得刺骨，激得她心口一縮，始終沒有生息。

怒火夾雜著痛苦，她對著空氣絕望大吼。

“你到底玩夠了沒有？！我已經這樣了你還不滿意是嗎！讓我看著時川死去對你有什麼好處？要怎樣你才肯放過我？！”

聲音響徹了整個樓道，沈枳全身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

不知道喊了多久，久到她的嗓音都染上撕裂感，季時川的手機震動了一聲，打斷了這場鬧劇。

剩下的話頓時被她嚥下，沈枳急忙摸出手機，想從中找到某些線索。

才一開啟，她的視線就瞬間被最頂上的訊息佔據。

那是一條條來自何以桉的挑釁資訊。

從她和何以桉曖昧的聊天記錄，到兩人情趣時拍的小影片，甚至欺騙季時川偷偷和何以桉見面的謊言，全都清晰地擺在眼前。

如同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沈枳不受控制地鬆開手。

不……

手機摔裂成兩半，她僵立在原地，張著唇發不出任何聲音。

她啞然。

這真的是夢境嗎？

為什麼創造夢境的人會知道這些？

這些影片和聊天記錄，明明應該只有她和何以桉兩個人知道！不該出現在夢境裡的！

懷疑自我的同時，伴隨著一種由心而生的恐懼。

如果不是夢境，那她的時川……

沈枳不敢再往下想。

從開始到現在，沈枳在這一刻才真正思考起季時川要是真的死去，他會怎麼樣。

巨大的悲痛讓她快要窒息，她大口大口喘息著，嘴裡不禁發出痛苦的呻吟。

“時川……不是這樣的……”

她蜷縮在角落，抱著頭毫無形象地痛哭起來。

沈枳就這樣陷在情緒裡久久出不來，以至於都沒有察覺到身旁的場景已經驟然轉換。

直到她兜裡的手機響了一聲，才徹底讓她回神。

她恍惚地看向周圍，確認是造夢機內部後面上一喜。

既然她在造夢機裡，就代表著剛才的一切都是夢境。

現實裡所有事情都沒變，她的時川還在，也還不知道她跟何以桉的事情！

想到這裡，沈枳放下心來，激動地掏出手機，看到一條未讀訊息。

【沈總，您交代的地點都佈置好，讓季先生晚上按之前定好的時間過來就行。】

沈枳這才想起來，進造夢機之前，他交代秘書佈置一個求婚地點，今夜她要向季時川求婚。

她立馬把秘書發的位置和時間轉發給季時川，又交代讓他好好打扮一番。

緊接著，她顧不上質問造夢師，就抓緊時間趕往求婚地點，提前去感受現場氛圍。

求婚現場選在了他們第一次約會的地方，沈枳換上了一套高定長裙，臉上還上了一層淡妝，連日來的疲倦一掃而光。

準備完一切，她看了眼時間。

距離約定的時間就剩半個小時，可發出去的訊息卻跟石沉大海一樣，無人回應。

想起夢境裡發生的畫面，沈枳的心底升起一絲不好的預感。

她只能強壓下心頭的不安，幻想著季時川過一會就會出現在他眼前，滿臉驚喜。

就在這種不安中，她度過了半個小時。

等到時間跳到了約定好的時間點，她的心也跟著提到了嗓子眼。

季時川還是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