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燼_第5章 往後

春日燼發布時間:2026-05-20作者:雀躍時

「往後,我們便好好過日子。」

16

薛瑯說,明日午時便帶薛青過來。

我卻等不及了。

他前腳剛踏出房門。

後腳春杏便拿紙筆來。

薛瑯啊薛瑯,我這就給你寫。

春杏研墨,我鋪開宣紙。

因為虛弱,手腕幾乎握不住筆,每一頓,心口都疼得慌。

「宿主,你這又是何必?」

系統不解,輕聲問:「為何要答應?」

「因為,我要送個禮物給他。」

我垂眸。

一個字一個字地寫,寫得很慢。

指尖在發抖。

落筆卻異常地穩。

「沒想到他竟然喜歡甜食,尤其是桂花糕。我正好會做,偷偷給他送了幾次,騙他說是東街徐記糕點鋪買的,他沒發現,是不是說明我的手藝還挺好的?」

「我呸,試吃了一下好鹹,他居然說好吃,什麼品味?」

「在送給他的香囊裡偷偷加了沉香、柏子仁,希望他一夜好眠。」

「陰雨天,他牽動左肩時總是下意識皺眉。」

「聽說是去年圍場護駕受的傷。」

「希望天下太平,山河永定,他不再添新傷。」

我垂眼想了想,又補上新的一句。

「我恨他。」

寫到最後一頁。

我沒有忍住,哇地一聲吐出血來。

紙頁被浸透。

正巧將「恨」字暈開,再也看不清了。

春杏連忙跑過來。

「沒事。」

我擱下筆墨,對她笑了笑。

「幫我把這個,交給王爺。」

然後,我平靜地躺回床榻。

眼皮越來越沉。

身體卻越來越輕。

輕到最後,像一片羽毛,飄飄然起來。

「程式已啟動。」

「十、九、......三、二、一。」

「恭喜宿主,脫離世界成功。」

17

這幾日,薛瑯第一次沒有宿在魏令儀房中。

理由很簡單。

愧疚。

方才魏令儀既沒有哭,也沒有鬧。

和他料想的不一樣。

明明他想要她點頭答應。

可不知道為什麼。

魏令儀真的答應了。

他卻愈發覺得不安。

燭火啪地一聲。

映著薛瑯晦暗不明的神色。

是他太過分了,令儀還沒有說什麼。

他卻搶先一步說出威脅她的重話。

明日再給她道歉吧。

這個念頭剛一閃而過。

薛瑯突然發現,好久沒見過魏令儀笑了。

是不是這段時間,他真的太糟糕了呢?

令儀身體不好。

她會不會傷心得睡不著?

薛瑯倏然起身,拔腿往外走。

現在就去。

心口像堵了一團氣,漲漲地發疼。

他愧疚、他不安。

他想魏令儀了。

18

薛瑯幾乎是跑著穿過庭院,穿過長廊。

夜風帶著涼意,拂過他微微出汗的面頰。

卻吹不散心頭的不安。

他從未如此急切地想要見到魏令儀。

想要確認她是否安好。

想要收回那些混賬話。

他要說:「令儀,這些日子是我糊塗,做了許多讓你傷心的事,你打我吧。」

他要說:「令儀,明日不用抄了,一本破手札,燒了就是燒了。」

他還要說,令儀,我想明白了。

以往太過傲慢,固執己見。

卻沒有設身處地替你想一想。

倘若令儀身邊也有個這樣的暗衛。

他恐怕要扒其皮,抽其筋,斷其骨。

「令儀,我——」

話音戛然而止。

房中還點著燭火,床榻上卻空無一人。

桌案上,紙冊攤開,字跡凌亂。

更刺眼的。

是桌案周遭,潑灑開來的血跡。

「令儀?」

薛瑯的心猛然一沉。

聲音不自覺地帶上顫抖。

可沒有人回應。

夜風穿堂而過,捲起紗簾。

徒留滿室寂靜。

19

薛瑯已經忘記,自己是怎麼走向的桌案。

攤開的紙冊,字跡熟悉。

內容也熟悉。

可二者結合,他竟怎麼也看不懂。

「沒想到他竟然喜歡甜食,尤其是桂花糕。我正好會做,偷偷給他送了幾次,騙他說是東街徐記糕點鋪買的,他沒發現,是不是說明我的手藝還挺好的?」

「我呸,試吃了一下好鹹,他居然說好吃,什麼品味?」

「在送給他的香囊裡偷偷加了沉香、柏子仁,希望他一夜好眠。」

「陰雨天,他牽動左肩時總是下意識皺眉。」

「聽說是去年圍場護駕受的傷。」

「希望天下太平,山河永定,他不再添新傷。」

......

薛青的手札。

沒有她的口述,令儀怎麼會寫?

紙頁簌簌作響,薛瑯的手抖得厲害。

最後一句話,其中一字被字跡暈開,怎麼也看不清。

我愛你?

還是我恨你?

「魏令儀——」

薛瑯猛地抬頭,聲音嘶啞,「你贏了。」

「我是來認錯的,你何苦這樣折磨我?」

「你出來,不要再鬧了。」

身後傳來響動。

他頓時回身。

心頭湧上後知後覺的害怕。

「魏令儀,你方才嚇死我了。」

可面前的不是令儀。

春杏哭得雙眼像核桃。

「夫人說,攻略失敗,她回家了。」

20

攻略失敗。

她回家了。

這八個字,像驚雷一樣在薛瑯耳邊炸開。

他想起成親那夜,阿青攤開手札,哭著求他陪她最後七日。

想起他曾不屑一顧地和令儀說:「小姑娘話本子看多了。」

想起令儀吐出的鮮血,太醫輕飄飄的那句「並無大礙。」

他低頭攥緊手札。

原來是這樣。

那個攻略失敗,脫離世界,要死的人。

不是薛青。

從頭到尾,都是魏令儀。

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啊。

「夫人還留了這個給您,說是禮物。」

春杏遞來另一張乾淨的信箋。

「薛瑯,展信佳。」

「事到如今,有些話可以說清了。

接近你, 最初是一場算計。系統說,和你完婚, 我才能活。」

「我不想死,於是有了那本手札。」

「抱歉, 一開始的目的並不純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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