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燼_第3章 可我沒想到

春日燼發布時間:2026-05-20作者:雀躍時

可我沒想到。

不過一炷香的功夫。

薛瑯又回來了。

夜風被衣袍裹挾著捲入房中。

去而復返的薛瑯,臉色比午時更加難看。

眸子裡凝著一層寒霜,冷冷地盯著我。

「魏令儀,枉費阿青為你考慮。」

「她擔憂你心中不滿,勸我今夜歇在你房中。」

「而你呢?」

他說,那手札記錄著薛青這些年來點點滴滴的心事。

是她視若性命的珍寶。

如今卻被我一把火燒了。

這筆賬,要怎麼算?

7

「所以呢?」

我語氣淡淡。

薛瑯似乎被我的平靜激怒了。

他大步向前,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力氣大得幾乎要捏碎我的骨頭。

「她哭得幾近暈厥,卻還記得拉著我的衣袖為你求情,讓我不要責怪你。」

薛瑯滿眼失望,「她如此善良,你卻——魏令儀,你如今怎麼變成這樣?」

我原以為,已經做好脫離世界的準備,不會再傷心。

可腕間的劇痛,順著脊椎一路向上疾馳。

漫過心口,漫過四肢百骸。

最後到太陽穴處,彷彿被狠狠錘入一根長釘。

我眼前一黑。

哇地一聲吐出血來。

連一向冷酷的系統,聲音都帶著一絲不忍。

「宿主抱歉,我已經盡力幫你減輕疼痛。」

可沒想到,還是這麼疼。

所謂強制脫離。

身體各器官日漸虛弱,最後心衰而亡。

薛瑯被入目的血跡嚇了一跳。

頓時愣住,滿臉焦急:「令儀?」

素來沉穩的他,此時也變了語調。

尾音顫抖,難掩恐慌。

「來人,快,速速拿我的牌子入宮請太醫來。」

8

等我再次醒來,已是第二日的午後。

薛瑯不在房內。

春杏端上太醫開的藥,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她是我的陪嫁丫鬟,自穿來後,便跟在我身邊,一直很替我嫁給薛瑯高興。

見我喝完藥,她猶豫著開口:「夫人,昨日你吐血昏過去,王爺在你的床榻前守了一夜沒閤眼。」

「我本想勸夫人,夫妻之間沒有什麼坎是過不去的。」

「可還沒等夫人醒來,王爺就被那狐媚子喊走了。」

你看,連旁人也看得分明。

薛瑯擔心我是真。

可對薛青的情誼更是真得不能再真。

「夫人,嫁入這等深宅大院,不使點手段怎麼行?」

春杏看我面色平靜,重重嘆了口氣,「夫人不想爭,可總有人覬覦您身??的位置。」

「依我看,夫人該狠下心,趕盡殺絕才是。」

「王爺或許會傷心,可男人,日子一久,也就忘了。」

我知道。

她說的不無道理。

卻還是搖了搖頭。

這副身子,左右不過剩下三天。

我已懶得再折騰了。

不值當。

系統說,攻略並不算完全失敗。

所以脫離這個世界後,我能復活,卻沒有其他的獎勵。

已經足夠好了。

服過藥,太陽穴突突地跳著疼,我倚在床榻邊,疲倦閉眼。

春興見狀斂了聲,安靜退出去。

過了一會兒,又推門進來。

「春杏,我也沒幾天可活了,你的賣身文契壓在我的梳妝匣底,等我走後,自行處理吧。」

「什麼叫沒幾天可活了?」

房間裡,回應我的卻不是春杏。

我倏然睜眼。

薛瑯正踏門而入,緊皺著眉頭。

興許是一夜未睡。

他眼下青黑,語氣不悅:「魏令儀,大白天又在說什麼胡話?」

9

「太醫說你只是急火攻心,身體並沒有大礙,不會死的。」

「你別胡思亂想。」

薛瑯抿唇,掌心撫上我的發。

「令儀,我已經命人將阿青送去別處,她不會再來礙你的眼,惹你生氣。」

「至於那七日之約,我和她說過,就此作罷。

「你受過風寒,身子骨本就不好,如今更是要好好照料才是。」

他送走薛青,又提前結束七日之約。

倒是在意料之外。

我神色一鬆,點了點頭。

及笄那日,嫡母邀約京中一眾夫人上門看戲,忠勇侯府夫人自然也在內。

說是看戲,兩人推杯換盞間,已經定下我的親事。

——如果薛瑯後腳沒有上門的話。

堂下,他笑著打趣:「幸好來得早,媳婦差點被人搶走。」

嫡母賠著笑臉,說哪裡哪裡。

當場退回忠勇侯府的定親信物,和薛家互換庚帖。

可薛瑯前腳剛走,後腳我就被罰跪在風雪之中。

嫡母與嫡姐冷嘲熱諷,說看不出來我有這樣的好手段。

那一跪受了寒,身子骨比從前差了許多。

當然,後來,薛瑯也沒有輕易放過她們。

沒過多久,嫡姐在薛家舉辦的賞花宴上落水。

眾目睽睽之下與侍衛有了肌膚之親,只能草率嫁了。

誰都知道是他下的手。

可誰也奈何不了他。

自那以後,薛瑯便格外注意我的身子。

一點咳嗽,也能讓他如臨大敵。

那時我怎麼也想不到,會有如今這天。

我當著他的面吐血,他卻輕飄飄地說:

「太醫說了,你的身子骨並無大礙。」

太醫怎麼會診治不出我的脈象?

左不過被薛青或要挾,或收買。

不過這樣免去糾纏,免得節外生枝。

也好。

10

可惜,今日薛瑯不知道吃錯什麼藥。

直到深夜還守在我的榻前。

燭火葳蕤,暗衛輕巧落地,向薛瑯稟報。

身處外宅的薛青又犯了舊疾。

阿青姑娘很不習慣,吃不下飯,也睡不著覺。

總是沉默而長久地盯著窗牖看,好像在等什麼人。

阿青姑娘不止心口疼,也許是陰雨天吧,上次為主子擋箭的傷口也隱隱開始發疼,可她沒吵也沒鬧,只是環著雙膝,白著小臉,呆呆地掉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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