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都知道,明府是夫妻恩愛、父慈子孝的模範之家。
人到中年,雖然身體不太好了。
但是好在夫君對我親厚,兒子也孝順聽話。
可是第二天我醒來,我好像聽見了每個人的心聲。
志哥兒正等著伺候我湯藥:【這老不死還這麼精神,趕明兒讓母親加大劑量才行。非得攔著我和芝蘭郡主的婚事,早些死了,母親才好上位。】
一向溫文爾雅的夫君盯著我內心波濤起伏:【林宣竹這蠢婦手底下不知道還藏著多少嫁妝,都得拿出來才行。】
身邊最得我信任的忠梅也在嘀咕:【等這妒婦死了以後,老爺就能將我續絃,我們就再也不用偷偷摸摸的。志哥兒也可名正言順喊我一聲母親,犯不著天天認賊作母。】
原來一個個都盼著我早死,氣得我一口氣把藥都噴了出來。
垂死病中驚坐起,翻身主母打硬仗!
1、
「母親!母親!你怎麼了!」志哥兒面色焦急地捧著湯碗。
明誠樸也第一時間衝上來檢視我的情況,不顧我吐在身上的汙穢,緊緊扶著我,臉上的關切之情快要溢位來了。
在一旁一直候著的忠梅也趕快為我擦拭嘴邊流出的殘渣,一邊關心問候我,一邊臉上帶著狐疑:「夫人,您怎麼吐藥了。」
在外人眼裡看起來這是多麼溫馨的一幅圖啊,但是怪我從前瞎了眼竟看不出來明誠樸和忠梅之間快要拉絲的眼神。
我緊緊盯著志哥兒那張和忠梅有四分相似的眉眼。
聽見三人各懷鬼胎的聲音。
志哥兒:【莫不是被發現藥裡有毒的事情了?】
明誠樸:【濺了我一身藥渣子,髒死了。】
忠梅:【搞什麼,可憐我志哥兒每天早早候著給她喂藥,老爺為著伺候她連上朝都不去了,早知道下點重藥立馬結果了她。】
志哥兒被我盯得有些不自在,做賊心虛地開口:「母親,這樣盯著我做什麼?」
我立馬清醒過來,雙手在被子裡狠狠捏住衣角也讓自己的臉上擠出笑容:「這風寒老也不好,但是耽擱了志哥兒讀書和夫君上朝了。」
我伸出手摸了摸志哥兒的臉,疼惜道:「夫君你瞧,志哥兒為了照顧我都瘦了這麼多。」
我假裝沒看到志哥兒臉上露出的嫌惡之情。
「志哥兒是你的孩子,為母盡孝是應該的。」
明誠樸說道。
而旁邊的忠梅看到我們仨一副其樂融融的樣子,牙齒都要咬碎了。
我話鋒一轉:「父母愛子必為之計深遠,志哥兒如今是上學的關鍵處,伺候我的事情有忠梅照顧就好了。」
「再有幾個月就是春闈了,那時候我也養好身子,去公主府一趟看看能不能幫志哥兒求娶芝蘭郡主。」
我聽見忠梅得意的聲音響起:【幸好我當日有先見之明,讓林萱竹早早絕了孕,不然哪會待我志哥兒如親子。】
她的話讓我如墜冰窟,因我不能有孕,所以對明誠樸很是愧疚。明誠樸卻細心安慰我,選了個明家旁支過繼在我的名下。
竟不想,志哥兒竟是他和忠梅的私生子。
可想而知,明誠樸謀劃幾年之後,將忠梅也編出理由帶到明府。
我可憐忠梅逃荒淪落至此,留她在身邊,親姐妹般地待她。
不想事實竟是這般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