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痴纏，化飛灰_第8章 其實對她來說

其實對她來說，全部盛國人都是她的敵人，全死光了才好呢!

她漫不經心地話鋒一轉，眼底閃過試探:

“別院那邊......姐姐可安好?”

提及寧尋梅，商斂頓時怒氣上湧:

“別提她!竟敢跟本王玩失蹤的把戲!待她回來，我定要......”

“萬一......回不來了呢?”顧渺輕輕呢喃。

“哐當”一聲，商斂將茶杯重重撂在案上:

“她敢!我已放出訊息，大婚之前她若不現身，便廢了她這正妃之位!”

他覺得失態，草草敷衍過去:

“你安心備嫁就是，大婚之時，我等著看你穿嫁衣最美的樣子。”

說完他匆匆向外走，沒了溫存的心思。

他口中雖硬，心中卻莫名慌亂，當即加派人手搜尋寧尋梅下落。

然而直至婚期臨近，依舊音訊全無。

商斂愈發焦躁，連準備大婚事宜都全是差錯。

他給自己定了最後的期限，要是婚後她還不出現，他就動用大理寺開始滿城搜捕。

可直到大婚之日，搜尋的手下還是沒有動靜，去藥房搜查的人，都說沒有見過任何有燒傷的女子。

商斂遲遲沒有換上婚服，坐在桌案前，憤憤地吩咐侍衛長:

“盯好接親車隊附近的人，一旦發現王妃，或者有人破壞婚禮，馬上稟告。”

“我一定要親手抓住她。”

當他心不在焉地身著大紅喜服策馬遊街時。

眼前竟浮現出當年與寧尋梅成婚的場景——那時他滿心歡喜，連指尖都在發顫地揭開她的蓋頭。

可如今同樣的儀式，卻只覺繁瑣難耐，一心只想著儘快禮成，好繼續追查寧尋梅的下落，心中總是惴惴不安。

他牽著身著嫁衣美豔逼人的顧渺，步入喜堂。

見到手捧兩道聖旨的宮中太監時，有一絲不好的預感驟然湧上心頭。

明明自己只求了一道旨意。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顧氏女安，性資敏慧，克嫻內則。今特賜為將軍王側妃，賜號『安』。爾其敬慎持身，毋負朕意。欽此!”

“謝主隆恩，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商斂聽完旨意，心中一塊巨石落地。

想起寧尋梅的下落還未知，還在想若後一道聖旨如果是關於王妃的，他應該如何交代。

便聽到太監展開第二道聖旨:

“寧氏尋梅，將軍王商斂，乃朕親筆賜婚。然婚後坎坷，念寧氏之功，準其與將軍王商斂和離，各還本宗。一應妝奩，悉數發還。自此一別兩寬，各生歡喜。欽此!”

商斂猛地奪過聖旨，目眥欲裂地瞪著那刺目的朱印，猶如困獸:

“不可能。”

“她是我的王妃，怎麼會請旨與我和離!”

他難以置信地喃喃自語:

“她怎麼會真的捨得......離開我?”

第13章

商斂一把攥住宣旨太監的衣袖質問:

“你們在騙我，對不對?一定是尋梅讓你們合起夥來騙我!她只是想讓我後悔，不想我娶顧渺，是不是?”

“你說啊!她人在哪裡?你讓她出來!只要她肯現身，我什麼都答應她!”

宣旨太監面無表情地拂開他的手，聲音冷淡:

“王爺，欺君是死罪啊，誰有那麼大的面子，需要皇上配合來矇騙誰呢?”

“寧家世代皇商，有恩於先帝，前日寧公子更是冒死呈上丹書鐵券，只求陛下允准和離。陛下金口已開，抹去寧姑娘一切蹤跡，責令您不得打擾。”

“您，還是死了這條心吧。”

“我不認!”商斂紅著眼搖頭。

“這是我的家事!憑什麼由外人裁定!我累世功勳，戰功赫赫，我這就去求皇上收回成命!這個王爺我不做了還不行嗎?!”

“憑什麼，我的家事，要外人插手，我不服。”

太監嗤笑一聲，言語如刀:

“王爺莫非忘了?寧家公子遇險之時，您因私廢公，耽於溫柔鄉而未發一兵一卒，致使寧小姐兄長慘死。陛下未予追究，反準了您納側妃的請求，已是天恩浩蕩。您如今，還有什麼臉面去求陛下收回旨意?”

“兄長慘死......?”商斂如遭雷擊，踉蹌後退，整個世界彷彿瞬間失聲。

寧尋梅當日的哀求，竟字字屬實!

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攫住了他的心臟，像被千枚冰針扎透了一般。

“她不會原諒我了......全完了......”他喃喃自語。

看著滿堂喧鬧的人群，彷彿世界陷入寂靜。

商斂真的意識到了恐懼，前所未有的恐懼。

重生以來，他從未想過，會和寧尋梅分開。

他一直覺得她是他任性的底氣，她會包容他的一切，她會永遠守在他身邊。

所以才會肆意妄為。

可如今，她真的會拋下他了。

他滿眼淚水，看著現在到處張燈結綵的府邸，聽著身後吹拉彈唱的喜調，覺得無比刺心。

他猛地掀翻眼前的喜桌，在一片驚惶中，對上顧渺摘下蓋頭後那抹冰冷的譏笑。寧尋梅在炭火中翻滾的慘狀、她那絕望的眼神再次浮現眼前。

怒極攻心，一口鮮血從他口中噴出，整個世界陷入黑暗。

他墜入一個冗長又痛苦的夢境。

夢中他身陷囹圄，在牢中和鼠蟻做伴，撕開了裡衣，咬破手指。

勾勒一封休妻書。

他寫下:

“吾妻尋梅，十年來不負家國，唯有負你。”

“願你此後歲歲平安，子孫滿堂，不必念我。”

那時他想的是，尋梅是他此生最虧欠的人，唯願她能平安喜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