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意流盡空白頭_第5章 隨後
隨後,我強撐著一口氣,離開東珠殿,一步一趔趄爬上冰冷雪白的西鼓樓樓頂。
當年父皇為哄母后一笑,命人在麒麟殿後修築西鼓樓,又在報時的鐘鼓上雕刻了他們相擁的模樣。
一天有十二個時辰,一日之內,皇城人人都能聽聞他們的愛情十二次。
可現在,這裡是母后的葬身之處。
我站在殿頂,裙襬隨風飄蕩。
大抵是放下了這個世界的一切,再無牽絆。
此刻我也沒有一絲一毫的難過,唯有釋懷。
狂風夾雜著寒霜吹來,寒意刺骨。
我不斷地嘔著鮮血,染紅了白裙,染紅了琉璃瓦,也染紅了自己僅有的模糊視線。
我感覺自己的心跳一聲比一聲緩慢。
我抹去嘴角的血,最後低頭俯瞰了一眼皇城。
隱約看見慕容澈、父皇和楚喬眉三人從麒麟殿走出,其樂融融。
也看見幫我送信的宮女,撲通跪在前面,攔住了他們的去路。
慕容澈接過宣紙一看,似是察覺到了什麼,猛地抬頭望向西鼓樓。
我瞳孔中倒映出他恐慌的神色。
須臾,我對著他解脫一笑。
成婚三載,除去虛情假意,我到臨死前都沒能好好和他道個別。
可我也不想跟他告別了,因為再也不會相見了。
一道道彩色煙花在漆黑的夜空炸開,我恍惚看到一道熟悉的人影兀自顯現在璀璨煙花中。
“悅兒......”是母后溫柔的召喚。
“母后,我來找您了。”
我閉了閉眼,決絕的一躍而下。
在宮人驚恐的尖叫聲中,一道被血水染紅的白衣身影,重重的砸落在慕容澈和皇帝面前。
嘭——!!
第7章
西鼓樓,漫天血色霜花飄散。
慕容澈僵在原地,整個人都被一片猩紅灼傷了眼。
他木然地望著楚帝捂著心口急喘,看著宮人從一開始驚慌到全都瑟縮跪在地上。
他一直都沒有說話,卻漸漸地再也站不穩,直接趔趄摔倒在地!
怎麼會,楚悅怎麼會跳??!她為什麼要自盡?!
慕容澈狼狽爬起,將楚悅抱進懷裡朝太醫院衝去:“太醫!太醫!!”
太醫掃了眼楚悅便跪倒在地。
“駙馬,長公主的傷,臣無能為力啊......”
一眾太醫瑟瑟發抖,就連候在殿門口的宮人都止不住搖頭。
摔得不成人形,長公主早便連救的必要都沒有。
不止慕容澈不願接受這個結果,楚帝也暴怒。
“庸醫!都給朕拖下去斬了!”
被侍衛拉走的太醫還在求饒,可眾人卻都沒看他。
慕容澈赤紅著眼眶,死死摟著楚悅。
“今日本該是除夕佳節,長公主一定不會主動尋死!可你們之中卻有賊人將長公主綁上城樓推她下樓,該殺!”
宮女顫若寒蟬。
“駙馬饒命,陛下饒命,是奴婢沒看好公主......”
“但,但......公主今日給奴婢留了兩份書信,說是轉交給陛下!”
楚帝從椅上猛然站起來,奪過她手中信箋雙手都在顫抖。
“好!好!好!朕讓她讓讓妹妹,她卻要將這個世界的一切讓人......”
罰她那一次,不過是讓她長長記性。
他說把皇位給楚喬眉,也不過是氣話!
楚悅可是自己從十年前就定好要做大周女帝的人啊。
從始至終,楚帝都沒想過讓楚喬眉做女帝,所以他才會一直讓楚悅多寬容些,包容她的妹妹。
下旨撤走她的繼承權,也不過是看她心性不夠沉穩,想給她增加一些磨難成長。
“她竟然自戕,朕對她還不夠好嗎!”
楚帝將信狠狠砸在地上後又頹然地陷回軟椅上。
慕容澈緊摟著楚悅的身體徒然一顫。
自戕,她自戕......
他猛然搖頭大聲道:“不可能!悅兒那麼愛我,她怎會自戕!”
可當他撿起地上的信,唯有心死!
太醫院瞬間靜了下來,所有人都不敢驚擾楚帝和駙馬。
良久,慕容澈兀的起身。
“陛下,大祭司無所不能,必能復活悅兒!”
恰巧此時,楚喬眉也匆匆趕來:“我同你一塊去!”
楚悅的死活,她也要管。
對她而言,她必須親口聽到大祭司說皇姐無藥可醫,她才能放心。
慕容澈看向殿門,徑直繞過了她走了過去。
天寒地凍,卯時的風本就不小。
看完信上內容,他的太陽穴突突直跳。
楚悅的死,是因為駙馬背叛?
楚帝收起信,抄起手邊茶盞,砸到慕容澈和楚喬眉腳邊。
“站住!”
“你們給朕解釋一下,什麼叫你和眉兒之間的事——!”
此話打得慕容澈一個措不及防,他和楚喬眉看著楚帝手中的信箋。
只一瞬,兩人便明白了所有!
楚帝灼灼目光定在他身上,語如淬冰。
“悅兒留下來的信上寫的明明白白,你和眉兒之間有私情,從前竟是朕眼拙,今日才認清你。”
慕容澈自知事情瞞不下去,臉色難看地面朝楚帝跪下,但脊背卻始終挺直。
“臣罪該萬死,但現在的當務之急是讓大祭司復活悅兒!”
第8章
慕容澈跪在一旁聽了,眼底情緒起伏不斷。
“陛下,”
一切都逃離了他的掌控,現在只能先救活悅兒,保下楚喬眉再說。
她是那麼好一個姑娘,讓他只看一眼便下定決心保護她,心底暗自發誓不讓他人欺負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