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不曾渡彼岸_第3章 徐婉

月光不曾渡彼岸發布時間:2026-05-20作者:與樂

「徐婉,你幹什麼?」

岑珩按住我還要倒酒的手,眉頭皺成一團,

「你胃不好,別喝這個。」

「要你管!」

我用力甩開他的手,

「你是我誰啊?憑什麼管我?!」

他伸在半空的手頓了頓,緩緩落回身側,

指節攥得發白,手背上青筋都露出來了。

此時,單位領導突然打來電話,要我立刻出現場。

「喝多了!去不了!」

我對著電話那頭不管不顧地吼了幾聲,直接結束通話。

岑珩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嘆了口氣,

拿過我的手機,走到包廂角落。

背對著我,低聲而誠懇地替我向領導解釋、道歉。

看著他為我收拾殘局的背影,

那股自嘲和心痛再次湧上。

徐婉,你看,他永遠都是這樣,周到又妥帖。

所以才讓你誤會,痴心妄想了這麼多年。

09

聚會終於散了。

我衝進洗手間,吐出的不只是酒精,還有漫上喉間的苦澀。

用冷水狠狠撲臉,我看著鏡中狼狽的自己。

徐婉,清醒點。

他有他的責任,你有的,只是這長達九年、見不得光的心事。

但至少,他還活著,這就夠了。

出來時,岑珩安靜地等在走廊昏暗的暖光裡,身影被拉得修長。

他什麼都沒問,遞過來一瓶擰開的礦泉水:

「我送你回去。」

「不回去!」我沒接水,猛地抓住他的胳膊,

藉著力道和醉意靠在他身上,

「頭暈......不想走......先在這兒坐會兒......你也不準走!」

我的指尖因用力而泛白,生怕一鬆手。

眼前這個鮮活的人就會像煙霧一樣消散。

他身體僵了一下,低頭看我,眼神複雜。

沉默幾秒,他終於妥協:「好,依你。」

空曠的酒店大堂,只剩下中央空調低沉的執行聲。

我們坐在角落的沙發裡,我故意靠在他肩頭假寐。

鼻尖是他身上清冽的消毒水味。

耳邊是他沉穩有力的心跳。

緊繃的神經漸漸放鬆,極度的疲憊襲來。

我竟真的昏沉睡去。

醒來時,發現自己不知何時枕在了他的腿上。

而他背靠著沙發,頭微微後仰,竟然也睡著了。

呼吸清淺均勻,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淡淡的陰影。

我開啟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凌晨五點零八。

上一次,他死在凌晨一點半左右。

時間已經過去了!

一種劫後餘生的狂喜和巨大的慶幸。

像溫暖的潮水,瞬間將我淹沒。

我看著他近在咫尺的睡顏。

像是受到某種蠱惑,極輕地喚了幾聲:

「岑珩?」

他沒有醒。

我小心翼翼地、極其緩慢地湊近他。

在那微抿的、線條優美的唇角。

印下一個羽毛般輕柔、一觸即分的吻。

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氣音,喃喃低語:

「你還活著......真好。」

「岑珩,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了。」

「祝你......新婚快樂,兒孫滿堂。」

10

說完這句違心的祝福,巨大的酸楚猛地衝上鼻腔。

我別開臉,重新輕輕靠回他身邊。

過了一會兒,我感覺到他將外套小心翼翼地披在了我身上。

我被這細微的動作「驚醒」。

揉了揉眼睛,假裝懵懂地看向他。

「餓不餓?」他開口,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

「我去餐廳看看,應該有提前準備的早點。」

我點點頭,看著他起身,朝著走廊盡頭的餐廳方向走去。

他的背影在空曠寂靜的大堂裡,顯得格外清晰。

我蜷縮在沙發裡,心裡開始默數。

一分鐘。兩分鐘。

掛鐘滴答作響。

五分鐘。十分鐘。

拿個早餐需要這麼久嗎?

十五分鐘。

一種莫名的不安像冰冷的潮水向全身蔓延。

我猛地從沙發上站起來。

高跟鞋踩在光潔的大理石地面上。

發出空洞而急促的迴響。

我幾乎是跑著衝向餐廳。

走廊盡頭的餐廳區域燈火通明。

卻詭異地聽不到任何聲響。

拐過最後一個彎,時間在這一刻定格。

他面朝下倒在冰冷的地磚上。

臉色是一種詭異的青灰色,嘴唇微微發紺。

那件我熟悉的淺藍色襯衫。

??前至腹部被少量嘔吐物弄髒。

但並沒有明顯的外傷出血。

而最刺眼的,是他攤開的手掌邊。

那個白白胖胖、甚至冒著些許熱氣的包子。

就那樣孤零零地躺在他身體一側。

11

「岑珩!!」

我撲跪下去,雙手顫抖得無法自持。

小心翼翼地扶起他的頭,枕在我的臂彎裡。

他的臉蒼白得像一張紙。

眼睛緊緊閉著,長睫安靜地覆蓋下來,再無生機。

「岑珩......你看看我......你睜開眼睛看看我啊......」

滾燙的淚珠砸落在他冰冷的臉頰上。

卻喚不回一絲回應。

他的身體,在我懷中,一點點變冷、變重。

這一次,他沒有死在未知的爆炸裡。

他死在了我懷裡。

在我預知了一切,拼盡全力想要挽回之後。

屍體,依舊是我解剖的。

解剖臺上,我排除了心臟本身的問題。

在他的頸後髮際線邊緣,發現了一個幾乎看不見的微小針孔。

毒理學檢測給出了最終答案:高純度河豚毒素。

這是一種能讓人在意識清醒的情況下......

眼睜睜看著自己呼吸停止的劇毒。

殺手只用了一擊,就像被蚊子叮咬。

卻精準地將他送上了黃泉路。

而他外套口袋裡的手機不翼而飛。

我立刻以案件關聯人員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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