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不曾渡彼岸_第7章 但偶爾會猛地聚焦

月光不曾渡彼岸發布時間:2026-05-20作者:與樂

但偶爾會猛地聚焦,迸射出瘋狂而銳利的光。

她坐立不安,手指神經質地絞著衣角,嘴裡唸唸有詞。

起初,心理醫生的引導只換來她語無倫次的咒罵。

她罵岑珩「不識抬舉」、「假清高」、「該死」。

每一個字,都像鞭子抽打在我心上。

漸漸地,在醫生專業的安撫下。

她的話開始變得連貫,卻也更加猙獰:

「他憑什麼不愛我?!」

她猛地抬起頭,眼睛裡佈滿血絲。

「我那麼喜歡他!從三年前回國第一次見到他......他在看顯微鏡,側臉好看得讓人想毀掉......」

她臉上浮現出一種混雜著痴迷和怨恨的扭曲。

「那麼多男人圍著我轉,只有他......連看都不願意多看我一眼!他越是這樣,我越要他!我讓我爸把他弄到手......」

「他醫術很好,沒錯,可他傻!居然真的在乎那些賤民的命!加班,為他們省錢......笑死人了!」

她咯咯地笑起來,聲音刺耳。

「我讓他知道了我爸做的事,他嚇得臉都白了,想跑?門都沒有!」

「我知道他媽媽病了......要換腎......」

林安霓的語氣變得得意起來,帶著一種天真的殘忍。

「我親自去他家,陪那個老太婆住院,我用『辦法』弄到了腎源......他當時那個表情啊......又感激又噁心,像吞了蒼蠅一樣!哈哈哈......我告訴他,你看,你也是我們中的一員了!」

我死死咬住下唇,嚐到了血??味。

原來,他不僅揹負著導師的罪惡。

還揹負著用「黑市」器官救回母親的沉重負罪感。

「後來......我讓爸爸請他來家裡吃飯......」

她的聲音陡然變得曖昧,帶著令人作嘔的炫耀。

「我在他酒裡放了點東西......他醒來那個樣子,純情得要命,以為自己把我怎麼了......後來好幾次......都是騙他的!可他居然都信了!還一副自責得要死的樣子......可愛死了......」

我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我知道他心裡有人!」

她的聲音再次拔高,充滿了刻骨的恨意。

「我用了三年!用了所有辦法!都查不到是誰!他保護得太好了!」

19

林安霓猛地轉向心理醫生,眼神瘋狂得像要噬人:

「我說過的!要是讓我知道是哪個賤人,我就把她賣到暗網去!賣到最髒最爛的地方去!」

「憑什麼?我給他最好的最貴的,把那個女人送他的破爛扔了,他都要去垃圾桶裡翻找出來?」

心理醫生試圖引導她平靜下來。

過了一會兒,林安霓的情緒似乎稍微緩和。

她不再嘶吼,而是轉向旁邊的空椅子。

臉上露出一個異常「溫柔」卻無比詭異的笑容。

伸出手,彷彿在撫摸並不存在的幻影:

「阿珩......」她的聲音變得輕柔。

「你看,我只要不吃藥,就能看見你......」

「我知道......你其實不喜歡我逼你......」

她對著空氣喃喃自語。

語氣帶著一種扭曲的委屈。

「可是誰讓你不理我呢?我那麼愛你......」

愛?我看著她那沉浸在瘋狂幻覺中的側臉。

只覺得無盡的悲涼與憤怒席捲而來。

診療結束,林安霓被護士帶離。

她甚至回頭,對著那個空無一人的角落。

依依不捨地擺了擺手。

我僵立在觀察室裡,動彈不得。

耳邊反覆迴響著她惡毒的詛咒。

眼前晃動著她扭曲的面容。

與記憶中岑珩清雋溫和的眉眼、

他最後在電話裡冰冷的拒絕,交織碰撞。

鄒戎輕輕走到我身邊,沒有說話。

只是遞過來一張紙巾。

我抬起頭,看向他,視野一片模糊:

「鄒戎,我想......我需要一個人待一會兒。」

20

我不知道那天我是怎麼回到家的。

回去後,我從床底翻出了一個蒙塵的盒子。

開啟時,灰塵在光線中飛舞。

裡面裝著這些年,岑珩斷斷續續送我的東西。

一瓶沒用完的香水。

一支早已過期的口紅。

一個我嫌太貴重從來沒背過的包。

還有一雙尺碼有點大的運動鞋。

以前只覺得是他直男審美的「哥們兒式關懷」。

此刻,在知曉了所有真相的背景下。

這些物件卻像一塊塊遲來的拼圖。

帶著尖銳的稜角。

拼湊出他笨拙而隱秘的深情。

我記得他送我香水時,語氣故作隨意:

「科裡護士都說這個味道好聞,聞著心情好,去去班味。」

我記得他送我口紅,是在我抱怨熬夜氣色不好之後。

他說:「塗點這個,提提精神。」

我記得他送我包,是在我揹著一個磨破了邊的帆布包被他撞見之後。

他皺著眉:「換個結實點的。」

那時他說是抽獎中的。

還有這雙運動鞋......是我們一起爬山。

我抱怨鞋子磨腳後不久,他寄給我的。

尺碼大了半碼,裡面塞了一張便籤,字跡是他特有的清雋:

「記得穿厚點的襪子。」

記憶的閘門轟然開啟。

那大概是我剛工作,狀似無意地問我:

「徐婉,你......打算什麼時候把自己嫁出去?想找個什麼樣的?」

我當時毫無察覺,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我們新時代女性,當然要先立業再成家!怎麼也得等工作穩定,有點成績吧?三十歲起步,不著急。」

我甚至還笑嘻嘻地反將他一軍:

「總之,我還想多享受幾年單身的快活呢!你呢?被催婚了?」

他當時只是笑了笑,沒有回答,側臉在路燈下顯得有些模糊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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