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不曾渡彼岸_第9章 眼淚無聲地淌下來
眼淚無聲地淌下來,冰冷地劃過臉頰。
結束了。
我和她之間,徹底結束了。
記憶猛地被拉回十八歲,解剖第一堂課。
她對著那具骨架臉色發白,我下意識扶了一把。
她抬起頭,眼睛亮得像含了兩汪星河,笨拙地對我說謝謝。
從那以後,我這顆心,就莫名分出了一半,系在了她身上。
他畢業那天,我們最後一次走在醫學院的梧桐樹下,暢談未來。
她說:「以後你拿手術刀救人,我當法醫,替那些不能說話的人開口。我們雖然方向不同,但都是在守護生命最後的尊嚴。」
那時的她,眼神清澈堅定,像從未被汙染過的雪原。
而我,還滿懷濟世救人的理想,以為世界非黑即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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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還有一件事,必須要做。
我顫抖著手指,點開了鄒戎的微信。
鄒戎其實是我高中同學,我瞭解他的為人。
他回國半年,在 A 市精神衛生中心做得風生水起。
三個月前, 他來我的城市出差。
吃飯時透露目前單身有成家打算。
「我有個適合你的人選,是我大學同學, 也和你在一個城市......」
我在大學群裡找到一張徐婉穿制服的照片發給了他:「就是她。」
鄒戎很快回復,語氣帶著看透一切的調侃:
「只是『同學』?行, 我知道了。」
過了一會兒,他又發來一條:
「照片收到了。她很恬靜,眼睛裡的光, 很特別。」
看著他最後的三個字, 我心口一陣劇烈的抽痛。
他看到了,和我當年一樣。
我繼續用力氣敲下那些絮絮叨叨的話:
「她這個人......有點慢熱,熟悉之後才會發現她有多好。工作上是個能獨當一面的法醫,可生活裡卻不太會照顧自己。
」
「她沒談過戀愛,所以有時候在人情世故上會顯得笨拙,但請你相信, 她的心意比任何人都要真誠。」
「如果......如果她難過了,可能不會哭也不會鬧,只是自己一個人安靜地待著。那時候,拜託你,別留她一個人。」
資訊發出去後,是漫長的沉默。
我幾乎能想象到螢幕那頭,鄒戎推著眼鏡,若有所思的神情。
幾分鐘後, 他的回覆跳了出來, 內容比我想象的更犀利:
「岑珩,你這不是在給我介紹朋友。」
「你這是在立遺囑。」
「我明白了。」他沒等我回應,又發來一條,語氣是罕見的鄭重。
「我會用恰當的方式認識她, 不會提起你。至於以後......交給我,也交給她自己。」
他大概是看穿了。
但他答應了。
然後,我聯絡了曾茜。
打字的時候,手指僵硬得不聽使喚。
「徐婉老大不小了, 總一個人......我有個同事的表哥,叫鄒戎, 海歸心理醫生, 人品很好, 也在 A 市,能不能......幫忙牽個線?」
我像個交代後事的傻瓜, 把生命中最重要的珍寶,親手託付給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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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 我開始籌備我的「婚禮」。
這一次,我沒有正面衝突。
我假裝順從,成為他們最忠誠的「學徒」。
主動包攬了繁瑣的資料管理工作。
許可權在麻痺中悄然提升。
像進行一場最精密的手術。
我將那些無法篡改的手術室監控、
暗網的交易記錄、龐大的資金網路......
全部嵌入我為帝國建立的「高效」系統深處。
我將它們設定成我生命終止後的葬禮焰火。
我知道按下「播放」鍵的後果。
在走向婚禮舞臺中央時, 背景音樂喧鬧,林安霓的笑容刺眼。
我看著臺下那些道貌岸然的「名流」
。
內心一片冰冷的平靜。
徐婉,對不起。
我用最殘忍的方式推開了你。
但請你相信,那九年,不是隻有你一個人在掙扎。
我愛你, 從十八歲到如今,直至我生命終結的最後一秒。
願你, 在我看不?的以後,平安喜樂,一生順遂。
(全文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