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風明月曾拂過_第18章 尹清雅做了很長的夢

尹清雅做了很長的夢。

混亂，碎片，真假難辨。

夢中先是出現了徐成棋的臉，他們認識、談戀愛、同居、爭吵，最後尹清雅趕到醫院聽到了“搶救無效”的聲音。

夢中又忽然出現蔣旭，在初到世界的驚鴻一瞥，賽車場的風和心跳，求婚時的漫天煙火，到和別人親密時的意亂情迷，苦苦哀求的原諒。

最後，又驀地出現了那個人，他有著英俊的五官，高大的身形，微微上挑的桃花眼總是含情似的看人，低沉好聽的聲線總是遊刃有餘的樣子，他溫柔又疏離，剋制而莫測，看著她的目光始終柔和，卻也好像用力壓制著什麼情緒。

尹清雅被困在光怪陸離的畫面中，時而是他，時而是他。

心動，難過，痛苦，糾結，無數的情感交織在一起，分不清是從何產生，也分不清是對誰。

倏爾，徐成棋和蔣旭接連向她伸出手，柔軟地喊她寶寶，然後說跟我走好不好。

尹清雅感到茫然無措，游移不定，做不出選擇。

潛意識裡她好像早已把什麼東西，什麼情感，留給了那個人。

砰！

她聽到了驚醒的撞擊巨響聲，無數混亂的畫面像玻璃一樣被砸碎。

有碎屑砸到尹清雅身上，夢裡不會疼，但她卻怔怔地感到心驚。

一個碎片從她眼前掉落。

好似慢動作般，她看到了男人下意識地方向盤右打，看到了男人艱難地撐起血肉模糊的眼皮看她。

她看見了，他壓抑不住，坦白流露的情感。

尹清雅直直地佔著，愣神到忘記眨眼，心跳突突飛快。

叮！

一道機械的聲音在空間中突兀地響起。

宿主您好，您已完成系統任務，成功攻略任務物件許君延，通往現實世界的通道即將開啟，請您做好準備，歡迎回家。

冰冷沒有感情的聲音一個字一個字播報著尹清雅的勝利。

她成功了，她完成任務了，可以……

回去了。

可是為什麼她好像沒有那麼開心，那麼欣喜。

“下次見。”

“未婚妻。”

一道含笑的聲線在耳畔響起。

尹清雅感到自己的腰好像被人摟住，有人俯身在她耳邊說話。

她怔楞著，從記憶裡翻揀出這是第一次正式見面的晚上。

下次見，是了，他們還要再見。

她和，許君延。

眼前似乎出現了一道門，她孜孜以求的門。

然而尹清雅直視著，睫毛顫抖，倏爾掉下了眼淚。

垂著的手始終沒有抬起擰開。

驀地，她笑了一下，好像終於認清了什麼，也好像，做出了什麼選擇。

尹清雅緩緩閉上眼。

意識重新混沌，胡亂，一片漆黑。

不知過了多久，她猛地睜開眼，急促地呼吸著。

眼皮顫著眨了幾下，殘存的淚水從眼尾滑進鬢角。

入目是一片陌生的白，耳邊安靜得只有儀器的滴滴聲。

她吐著氣，在臉上的氧氣罩上不停地留下白霧。

房間裡忽然有了動靜，像是有人發現她醒了，慌里慌張地撲過來。

“姐，姐！”

“寶貝，我的女兒，嚇死我了！”

“雅雅，你醒了，你終於醒了！”

她的眼珠緩緩地移動，掃視過每一個人的臉，像是在辨別，也像是在確認。

“許，”她艱難地吐著氣，“許君延呢……”

“他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