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歸來要休妻?我直接掀桌_第6章 傳朕口諭
「傳朕口諭,褚氏糧行褚纓丹,無私奉糧,當為天下表率,特賜牌匾一副,聘為皇商。」徐靜澈將目光投向芸娘:「褚老闆,還不上前謝恩,是對朕的賞賜不滿意?」
芸孃的頭越埋越低,拉扯著傅子極的衣角。
傅子極嚇得冷汗涔涔,什麼話都不敢說,宴廳安靜的針落可聞,氣氛詭異至極。
徐靜澈走下臺階,走到芸娘身前,抬起她的下巴,然後假裝驚訝,大喊道:「你不是褚老闆,你是何人。」
兩人被嚇得立馬跪下:「陛下恕罪啊。」
傅子極答道:「微臣前日已於褚纓丹和離,這是芸娘,微臣新娶的媳婦。」
「呵。」
徐靜澈重重拂袖,冷哼一聲,嚇得在場人全部跪地。
「這天下女子,朕最欣賞褚姑娘,一介布衣能將糧行做到京城商行的前列,人品才智皆為上乘,她與你和離,想必全是你的問題。」
傅子極辯解道:「陛下明鑑啊,她不守婦道,不孝婆母,微臣因此才與她和離的。」
「你有何證據。」
傅子極說:「就憑她一個毫無家世背景的女人,這麼可能辦起這麼大的糧行,女人就該在家相夫教子,拋頭露面的不守婦道。」
「空口無憑,全靠臆想,朕在京城多年,從未聽說過關於褚姑娘的風言風語,反倒是她的孝順是出了名的,你才回來三天,就拋妻另娶,朕看你才是那個沒良心的陳世美。」
徐靜澈猛地往他心窩踹去一腳。
他本就受傷,再被這一踢,當即口吐鮮血,不停喘著粗氣。
徐靜澈嘆了口氣:「朕本看在褚老闆的面子上想給你五品將軍之位,如今看你這人品,實在是不配,本朝最痛恨發跡後厭棄糟糠妻之人,但念在你征戰有功,就剝了你的官位,貶為庶民。」
「拖出去。」
徐靜澈揮手招來兩個侍衛:「再將他的所作所為張揚出去,朕要他受天下人唾棄。」
傅子極和芸娘邊哭邊喊著饒命。
他本以為再出宮門就是意氣風發的少年將軍,卻不想是這慘淡的光景。
15
宴席散場,我從座位上起身,朝徐靜澈欠了欠身:「陛下今日為民婦所做,民婦謹記於心。」
「你與我多年好友,為你出這口惡氣也是理所應當。」
與徐靜澈拜別後,回到家中已是傍晚。
「纓丹。」
我聽見角落裡一聲呼喊。
我打著燈籠照去,竟是傅子極。
我看他灰頭土臉的,笑問道:「原來是傅小將軍,今日入宮,陛下封了你什麼爵位,不在家和傅老太娘一起慶祝,跑我這來做什麼。」
他上前兩步,握住我的手:「纓丹,我今日才看明白自己的心,我愛的人只有你啊。」
我甩開他:「你到底想幹什麼?」
傅子極垂眸,沉默了片刻,才嚴肅道:「我會休了芸娘,我們重新成親吧。」
我盯著他的眼睛,看了許久,從前那雙眸子裡是澄明又透徹的,如今卻渾濁無比。
我問他:「你回心轉意的原因是你認清了自己的心?」
「是。」
他篤定道,以為我心軟了,又走近一步。
「呵。」
我冷笑一聲:「你自己信嗎。」
他眉間跳了跳。
「是因為你知道沒有我,陛下根本不會多看你一眼,你來求我,只是想復官罷了。」
他狡辯道:「不是的,陛下已經許了我官位,真的。」
我拿出請帖在他眼前晃了晃:「傅子極,今日宴席我也在場。」
他露出不可置信的:「不可能,我沒看見你。」
「你都自身難保了,自然無暇注意他人。」我將燈籠舉起,照亮他淤青的臉:「傅子極,我們已經結束了,我不想再看見你。」
說罷,我轉身進屋。
我對他已是仁至義盡,若日後再來糾纏也別怪我無情。
16
一年後。
京城中喜氣洋洋,鞭炮聲不絕於耳,寶馬香車都往一個方向去。
那是有頭有臉的商賈還有豪門貴胄都來慶賀我褚氏商會的開業。
如今我不再只做糧行的生意,只要能賺錢的我都有涉及。
可以說京城中再無商人能奪了我的光彩。
徐靜澈抱拳走來:「恭喜褚老闆又上一層樓。」
「那還得多謝你啊。」我抬頭看向商會大門的那一副牌匾:「我不能辜負陛下的厚望啊。」
徐靜澈也看過去,欣慰道:「天下第一女皇商,你做到了。」
我歪過頭看他,戳了戳他的手臂,笑道:「陛下,進屋喝茶,您是我商會開業後進來的第一個人,讓我沾沾您的紫氣,提提財運。」
徐靜澈點了點我的腦袋:「你啊。」
他笑著跨過門檻,我看見他腰間繫著的雙魚佩隨他步伐晃動。
我追上去問道:「陛下,你怎麼帶著這枚玉佩。」
他漫不經心道:「反正你還沒找到如意郎君,朕只能先勉強保管著嘍。」
我癟著嘴:「不知道去哪找郎君啊,陛下,你說要不我再開個紅娘館。」
徐靜澈停住腳步:「褚纓丹,我覺得你的才智都放在怎麼賺錢上了,別的地方怎麼那麼笨啊。」
我:「……」
前一秒還在賀我開業之喜,後一秒就罵我笨。
我終於明白什麼叫帝王之心不可測,伴君如伴虎。
17
熱鬧之外,傅子極站在街角處,看我和徐靜澈一同走進商會。
他眸光徹底黯淡,轉身離開。
別人說能在戰場上活著回來的人能力一定出眾,可只有他自己的知道自己是能躲則躲,不能躲就假死。
靠著那些小聰明才活了下來,前輩一個一個犧牲,他就踩著屍體一步一步高升。
他以為天下太平,就能位極人臣。
苦日子過慣了,就發瘋似的要補償自己,先把窮苦的髮妻休棄,再納三五個嬌妻美妾,去過揮金如土的生活。
他原本是這樣想的。
但沒本事就是沒本事,他用了一年終於認清了現狀。
他所剩的財產只有那破舊的窯洞和旁邊貧瘠的一畝地。
可他被夥計打了那一頓,又被徐靜澈踹了一腳,使他內傷嚴重,幹不了重活。
想進城找事做,可京城人人都知道他做的醜事,都看他如過街老鼠。
走投無路,只能上山挖野菜為生。
芸娘受不了窮苦,早就跑了。
傅老太年紀大了,幫不上什麼忙,只會在窯洞裡一遍又一遍的說褚纓丹好啊,當初就不該作踐她的好兒媳。
18
在一個平凡的日子裡,傅子極帶著傅老太在窯洞中自盡了。
我得知這個訊息時,沒什麼同情,只覺得唏噓。
我不覺得是自己逼他太狠,而是確定他傅子極就是個懦夫,連活下去的勇氣都沒有。
本著認識一場的感情,我找人挖了兩個坑,將他們裹進草蓆葬了進去。
澆下一杯白酒,告別我過去的人生。
我回到商行,徐靜澈不知何時又來了,同往常一般坐在堂中喝茶。
他似乎來得比從前勤快多了。
不過我新開了家茶館,好茶有的是,夠他喝一輩子。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