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河永隔_第20章 23

紀舒春看著面前的白秋煙。

她身上的稚氣完全褪去，再也不是當年那個衝他撒嬌的小女人了。

她多了一份堅毅，多了一份自信，卻少了一份愛意。

白秋煙終究是普通人，她無法遏制的變老。

她臉上的傷留下了深深的烙印，每看到一次，他的心就痛一次。

他頸間的那道疤痕，是他們曾經比劍時她留下的。

她不能久站，因為在某一次戰鬥中，她的脊柱受了重傷，當時差點只能一輩子臥在病床。

這樣大大小小的病，在白秋煙身上多到數不清，這十五年裡，紀舒春沒有一天不心疼。

可白秋煙從未在他面前表現出絲毫軟弱。

他來自帝國，有高於所有人的精神力，他只需微微出手，就能瞬間剿滅所有的星盜。

他甚至開口求白秋煙。

白秋煙重傷時，紀舒春恨的咬牙切齒，他要去找星盜報仇，還要用精神力幫她消除所有病痛。

可都被白秋煙一一拒絕。

她額頭滲著細密的汗珠，連說話都力不從心，卻讓人無法質疑。

“紀舒春，這是我的事不用你插手。你答應過我的，不插足我的任何事情，不然我不會同意你留下來。”

“我說過，我要親手帶著機械之心的人們走向勝利，不依附任何人。”

紀舒春要被逼瘋了，“你太固執了！”

“煙兒，你非要我眼睜睜看你受傷痛苦嗎？！”

白秋煙搖搖頭，艱難的擠出每一個字，“我受傷了，就說明我還不夠強大，我要加強訓練，加強對機甲的操控，我要親手，把他們踩在腳下。”

“可是……”

白秋煙打斷他的話，看向他的目光清冷。

“因為這裡是聯邦。”

“一切錯誤，由我們自己承擔。”

“如果我受到一丁點傷害，就要哭哭啼啼的讓你為我出頭，那我之前所有的付出都功虧一簣，那樣還不如和你回帝國，做你精心滋養的附屬品。”

那時候的白秋煙，要強的讓紀舒春發狂。

可現在他明白了。

十五年過去了，他看著她肩上的徽章，在一瞬間頓悟。

他抬手想擁抱白秋煙，最後卻怯怯的收回，“煙兒，我該走了。”

“我知道，永生永世，我都不可能把你帶回帝國了。”

不等白秋煙開口，紀舒春繼續說著，“以前我總覺得，普通人能掀起多大的風浪，苦難來臨時，他們無能為力，可現在，我為自己以前的想法道歉。”

“陪在你身邊的十五年，我突然想起，當初我也只是個毫無精神力的普通人。”

“我當時的思想為什麼那麼愚昧，自以為是的認為自己做了最正確的決定，去和別的女人……”

“好了，過去的事翻篇。”

白秋煙主動開口打斷，以前的事，她不想聽。

她向前走，一步步的靠近紀舒春。

“十五年了，那些不堪我早忘了。”

“煙兒，我……”紀舒春第一次的反駁，他知道，今天一過，他就再也沒有和白秋煙說話的機會了。

白秋煙當年簽訂的實驗協議，風險很高，失敗，就是死路一條。

成功後，她會永遠的變回普通人的身份，代價是，永遠無法進入帝國。

白秋煙接受實驗的那一刻，他知道，她徹底放下了。

曾經的愛恨被新的東西取代，她的眼裡，是聯邦是人民，是機械之心的重建，是人生的意義。

紀舒春怔怔的笑了。

他對白秋煙說，“煙兒，最後一次，我們來比戰甲吧。”

聯邦下雪了。

不同於那年的雨，雪花緩慢而輕柔的降落。

在凜冬的雪地裡，白秋煙和紀舒春做著最後的告別。

刀劍入鞘的那刻，彷彿宣告了一切的結束。

白秋煙緩緩轉身，對著紀舒春笑。

“這次，你又輸了。”

微涼的寒意縈繞，有風吹過。

隔著漫天的白雪，紀舒春的眼中起了一層水霧。

“對不起。”

“我愛你。”

或許是風雪的聲音太大，白秋煙恍若未聞。

她仰頭看著漫天飛雪。

當她轉身去找紀舒春時，身後的人早已消失。

白秋煙伸手接住最後一片雪花。

“雪停了，我們……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