證道飛升後,我後悔了_第6章 6
番外
蕭容不止一次的想過,如果自己沒有遇見容月仙人,生活會是什麼樣子?
大概早就死在那場離奇的瘟疫中了。
他不懂什麼是瘟疫,只知道妹妹躺在床上一直高熱不退,母親愁容滿面卻不讓他出一步家門。
“你說妹兒會不會是染上了瘟疫,要是被村長髮現了我們。。。”
“不能再拖了,明晚村裡是我巡邏,尋個時間悄悄地把妹兒扔出去,不能讓她拖累我們全家。”
爹爹不容置疑的聲音落下,孃親低低的啜泣聲響起。
因為妹妹生病了,所以才要扔掉妹妹嗎?
找郎中治好妹妹就能留下她。
他當晚就偷偷跑出了家門,翻進郎中的家中,憑記憶尋找能夠治療發熱的草藥。
找到了!
身邊卻突然出現了一個影子,他來不及扭頭看,就被一悶棍打暈了過去
再次睜開眼是在村長家。
郎中附在村長耳邊,說自己發現了蕭家窩藏病患,想要讓全村感染瘟疫,爹孃在屋子外面,邊磕頭邊解釋。
妹妹呢?
妹妹躺在旁邊的空地上,雙眼緊閉,胸膛沒有一點起伏。
應該是生病了,呼吸太淺了。
蕭容不願去想另外一種可能性。
蕭容的喉嚨發癢,出於直覺,他使勁咽口水,想擺脫掉喉間那細密的癢意。
沒有用。
他終於大聲地咳嗽起來,甚至咳出了鮮血,眼睜睜看著院內幾個人臉色變的驚恐。
“打死他。”
村長下了命令,郎中拿起長棍。
他不想死。
出於求生的本能,他在棍子即將落下時一躍而起,衝出了院門。
跑。
飛快的跑。
身後追的人越來越多,後腦勺一直髮痛,讓他疑心其實自己的脖頸早已被打斷了。
他不想死。
在拐角處撞到容月身上時,他的腳踝發出一聲脆響。
完了。
完了完了完了。
要被追上了。
他止不住哭起來,胡言亂語的說著求求你救救我,我什麼都可以為你做,上刀山下火海都行。
其實不行,
但他不想現在死。
面前的人蹲了下來,眼神乾淨的彷彿沒有一絲雜質,讓他想起來剛出生的羊羔。
“小孩,我不需要你為我上刀山下火海,不過我需要一個道侶,你願意麼?”
他說願意,於是身後那群人像是沒看見他們兩個一樣,徑直從他們身邊跑過,嚷嚷著小兔崽子跑得真快。
容月將帶撿回了山頂上的那間小院子。
他病好後央求過容月帶他回村裡一趟,她很利落地答應了。
村裡已經沒人了,只剩空蕩蕩的房子,有的院門大開,雜物散落一地。
妹妹不在,爹孃也不在。
容月見他一直髮呆,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你怎麼了?”
“沒事。”他搖搖頭,“我們回家吧。”
後來他下山行醫,詢問病患知不知道當年吳家村的事情。
“知道呀,當年吳家村突然就爆發了一場大瘟疫,壓都壓不住,後來還是京城來了人,下令封鎖整個疫區才沒讓我們這些周圍的遭殃。”
“要我說還是封的晚了,就應該發現第一個的時候就趕緊把那個人殺了,別傳染給別人了。”
“反正那群窮人,活著也沒多大價值,不如早點去投胎,你說是吧蕭醫師?”
他表情未變分毫,只是收回了診脈的右手,“診金千兩黃金,陳公子您何時付?”
容月依舊在他身後逗弄小貓,彷彿沒看見圍過來的一群侍衛。
只是在拳頭落在他身上之前時站起身。
拳頭在他面前停住了,流下來的血滴落在他的衣襬上,沒人再上前了。
回去路上容月說不懂為什麼他診金變化這麼大。
“仙人自然是不懂的。”他笑了笑,“昨日你握住垂死之人的手,和今日在員外家逗弄小貓時的心情,有何不同麼?”
自然是沒有半分不同。
有時他也會慶幸容月的感情淡薄,如果她哪天又大發慈悲帶回來一個人自己一定會崩潰,想成為她的唯一,什麼位置都可以。
殺夫證道又有什麼不好?
至少他是她的夫,唯一能幫助她證道的“夫”。
蕭容一直在靜靜地等待著自己的死期。
沒想到一等,就是百年。
容月急匆匆地衝進院內,身上的靈力波動連他也能微弱的感知。
終於要到時間了麼?
他面色平靜的等待著胸口前的劍將自己刺穿。
用自己的屍身堆起容月成仙的臺階。
一向平靜的容月臉上卻出現了抗拒,是那種她知道怎麼做,卻不願去做的抗拒。
她不自覺皺起了眉,目光落在劍尖,遲遲沒有動作。
一個念頭突然出現在蕭容腦海裡。
“你猶豫了。”
“你竟然為了我,猶豫了。”
這樣死板的山,竟會為我譁然。
他只覺周身被一層輕盈的暖霧包裹,每一次呼吸都裹挾著蜜意,嘴角不受控地上揚。連指尖都在微微發顫。
不願讓她為難。
你做不了的選擇,我替你做。
這百年來的時光,蕭容不曾後悔。
靈劍刺破心臟的時候,蕭容不曾後悔。
看到容月失魂落魄,抱著自己屍身枯坐整夜時,蕭容後悔了。
還想陪在她身邊。
他的魂魄抱著院中的那顆梨花樹,死死不願鬆手。
這裡屬於仙家之地,黑白無常沒法使用法力,耗了一整夜兩鬼熬不住了,罵罵咧咧的回地府告狀去了。
他被鬼將帶回了地府,不肯喝孟婆湯。
“為何不喝?”
“蕭某不願忘卻前塵往事,只願永生永世陪在娘子身邊。”
他生前被各種天材地寶養著,早已浸染了仙家之氣,閻王也猶豫著是否方便對其動刑。
最後大手一揮,隨他去了,痴情種地府多的是,愛投胎不投,管不動。
鬼修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談何容易。
所幸,他能再次見到容月,一切便都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