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給傻子王爺

嫁給傻子王爺三日，他鬧著要搬出寢殿。

我揪著問原因，他紅著臉支支吾吾:「與娘子同睡，阿衡總是尿床。」

我視線向下，心中頓時瞭然。

一邊紅著臉幫忙，還不忘取笑他:「小孩兒才尿床呢，王爺怎麼和小孩兒一樣?」

後來，粘人傻子恢復成清冷王爺。

日夜與我耳鬢廝磨:「小孩兒才尿床呢，王妃......怎麼和小孩兒一樣?」

1

我在賞花宴上救了落水的寧王。

眾目睽睽之下，二人衣衫盡溼，肌膚相貼。

太后當場就為我們倆賜了婚。

大婚當日。

奶孃在房內替我梳頭，眼裡含著淚。

我笑她眼眶子淺:「大喜日子，奶孃該替我高興才是，怎麼還哭了?」

奶孃攥緊了我的手，聲音哽咽:

「我是可憐姑娘命苦。」

「聽聞那寧王自從受傷後，心智猶如稚子，如何能當夫君呢?」

年夜刺客入宮，寧王為保護皇上而傷了腦袋，落下了痴傻之症。

被賜婚後，全京城的貴女都在嘲笑我，說我寧願嫁給一個傻子也要攀高枝。

我不甚在意。

「總好過被父親嫁給宋士堯。」

奶孃不可置信地睜大了眼睛:「是永寧伯府的那位?」

宋士堯年過三十，是上京出了名的紈絝。

早年縱馬落下殘疾，不能人道，便開始以折磨女人為樂。

我點點頭:「我也沒想到，父親竟已涼薄至此。」

三歲那年母親重病。

還沒嚥氣，父親便帶著懷了孕的繼母陳氏入府。

幾個月後，嬰兒的啼哭聲成了我母親的索命符。

此後的十多年。

他無視繼母苛待我，縱容妹妹欺負我。

如今為了與永寧伯交好聯姻，還要把我往火坑裡推。

我久居深閨，力量單薄難以反抗。

父母之命以上，我唯一能想到的就是皇權。

寧王本就是太后最疼愛的小兒子，更是為救皇上才受的傷。

那日我冒死跳湖救他，是拿性命下的賭注。

本是想向太后求一道旨意。

只是沒曾想......

迎親的鑼鼓喧鬧聲越來越近。

我拿起卻扇遮住臉，小聲說道:

「寧王從前是那樣光風霽月之人，本性定是良善好相與的。」

「嫁與他是我之幸，奶孃就放心吧。」

2

我雖能安慰奶孃，內心其實也是害怕的。

嫁入皇室，我害怕稍有不慎就會掉了腦袋。

從拜堂到回寢殿的一路上，我心跳如擂鼓，片刻不敢鬆懈。

坐到榻上時，手都累得發抖了，卻仍不敢放下扇子。

然而不消片刻，門外傳來輕聲響動。

隨著檀木香靠近，手中的扇子被輕輕取下，一張驚豔絕倫的臉倏然在我眼前放大。

蕭允衡一襲大紅色喜服，金冠束髮。

相貌偏冷峻，眼神卻清澈無比。

他眨了眨眼睛，語氣充滿了驚喜:「母后沒有騙人，真的是那日的仙女姐姐!」

我有些意外:「王爺還認得我?」

那天蕭允衡嗆了水，被我救醒後依舊半夢半醒，認不清人。

我以為他會徹底忘光的。

「嗯!」

他點點頭，來到我身邊坐下。

雙手自然地攬上了我的手臂，把頭靠在我的肩膀上撒嬌:

「湖水好涼好涼啊，是姐姐救了阿衡。」

蕭允衡身形高大，嗓音也是成年人的清潤低沉。

這副孩子般撒嬌的模樣，惹得剛進門的下人們一陣掩面輕笑。

嬤嬤笑著遞過來合巹酒，欣慰道:「王爺很喜歡王妃呢。

」

我紅了臉，下意識看向身邊的人。

不過須臾，蕭允衡的注意力已經被床頭的鎏金流蘇鈴鐺吸引走，正玩得不亦樂乎。

果然是傻了......

他這樣子，知道什麼是喜歡嗎?

算了，不重要。

我暗自嘆了口氣，輕戳了戳他的手臂:「王爺，該喝合巹酒啦。」

蕭允衡立馬放下鈴鐺，乖巧地轉過身來衝著我笑。

一杯酒下肚，他皺緊了眉頭:「好苦好辣!」

嬤嬤還來不及去端蜜餞，他便等不及自己跑到桌邊去拿了。

下一秒又跑回來。

那塊蜜餞被遞到我嘴邊。

蕭允衡眉心還微蹙著，眼神卻亮晶晶的:「這個甜，姐姐吃。」

我怔了怔，低頭咬了一口。

絲絲甜意沁入口腔，心臟卻湧上來一陣痠軟。

自從母親去世，再也不曾有人第一個想到我，或是像這樣餵我吃東西。

繃緊了一整天的神經，在此刻終於得到了放鬆。

嫁給這個傻子王爺，似乎比我想象中要好。

3

一眾儀式結束，蕭允衡被帶著去梳洗。

嬤嬤幫我卸妝，似是無意地開口:

「王爺如今心性單純，若王妃肯拿真心相待，必定能結得好果的。」

我聽出話外之音:「還請嬤嬤明示。」

她拿出一個厚厚的畫冊遞給我。

「王爺喜歡王妃，願意和王妃親近。」

「只是如今受了傷，這夫妻之事......還需王妃多多主動呀。」

「太后娘娘還盼著您早日為皇家開枝散葉呢。」

入王府之前，教習嬤嬤便來過雲府教我如何侍候夫君。

那時我便知道。

我與蕭允衡是要做真夫妻的。

只是沒想到太后的敲打來得這麼快。

我紅著臉接下畫冊:「雲旖謹遵太后教誨。

」

梳洗完畢後，我坐在床榻上，捏著畫冊翻開。

才翻了兩頁，便面紅耳赤地合上。

教習嬤嬤只教過我如何侍奉夫君，未曾說過這事竟能如此花樣百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