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春》_第10章 趙榮安昏睡過去
趙榮安昏睡過去,再無動靜。
大夫隱晦地說道:「二公子被毒蜂叮咬了要害,就算醫治好,將來也怕無法傳宗接代了。」
侯夫人臉色當場就白了。
她盯著李璟,眼神就彷彿抓住了救命稻草。
趙徵北沉穩地說道:「母親,有些話開了口就收不回去了,您三思。」
侯夫人嘴巴囁嚅著,終究沒有說出來。
侯爺蹙著眉,盯著李璟看了許久。
他壓抑著怒氣說道:「老大,你跟我去書房一趟!」
趙徵北跟侯爺去了書房。
他臨走前撫了撫我的臉頰,低聲說:「萬事有我。」
我歪頭朝他笑了笑,沒接話。
屋子裡的臭味越來越嚴重,二少夫人已經受不住先走了。
唯有侯夫人不離不棄,守著她的兒子。
大夫客氣地說道:「還請少夫人跟小公子移步,我要為二公子脫衣診治。」
我跟李璟出了門,走到了庭院中的涼亭下。
一場忽如其來的大雨,把花園裡的花全砸得凋零了。
春去夏來,這些春日盛放的花,花期也過了。
我院子那些花,也該謝了。
李璟忽然說:「你騙人,你說過動手的時候會告訴我。」
真是小孩子脾氣,還惦記著呢。
我懶洋洋地說道:「我不是讓你澆花施肥了嗎?」
李璟頹然說道:「難怪你自從種花了以後總是懶洋洋的,不愛動彈。是不是又以身試毒了?」
花蜜有毒,蜜蜂吸食以後會互相殘殺。
活下來的,就成了依賴花蜜生存的毒蜂。
可我要知道毒蜂的毒性,總得試一試,才有完全的把握。
最開始養出來的毒蜂,被叮咬了以後只有痛感。
時不時地痛一兩個時辰,沒有其餘感受。
我又調整花蜜的毒性,再培育出一批。
最後才養出來這種叮咬皮膚會潰爛的毒蜂。
這世間沒有躺著就能收成的好事。
想要收穫,總得播種。
疼痛於我而言,是最容易忍受的事情。
畢竟這麼多年,我早已習慣。
李璟輕聲問我:「為什麼毒蜂只叮咬他呢?」
搬進來的時候,新雨就私下同我說。
趙榮安怕侯爺責罰,所以總是從這邊的角門溜出去喝酒。
她叮囑我鎖好門,免得被他衝撞了。
那個時候我就在想,這是個機會。
每晚趙榮安回來的時候,我都會在牆頭點燃一支香。
過量飲酒之人若是長年累月地吸入這種香,會中毒。
久而久之,性情會變得易怒暴躁。
只是我怕被人抓住把柄,用量很小很小。
新雨說趙榮安忽然變得很暴躁,我就知道毒香起了作用。
李璟恍然大悟道:「進侯府之時,你贈給張嬤嬤的藥包裡,就有引發趙榮安狂躁的藥物。」
張嬤嬤這個做奴婢的睡不好,自然是因為主子睡不好。
前些時候新雨又跟我要了一個藥包,嘴上說是給張嬤嬤用的。
其實我知道是給侯夫人用的。
今日一進大廳,我就聞到了侯夫人身上的香氣。
侯夫人錯以為趙榮安是被毒蜂叮咬了,才傷害她。
她如今還在吼著趙榮安醒過來。
可他醒來的時候,她可就遭了。
蜂毒加上香毒,只會刺激得趙榮安更加發狂。
果然,下一刻我看到一個老嬤嬤渾身是血地衝出來。
她驚懼地跑出去喊道:「來人!快來人啊!」
要是平日院子肯定有人把守。
可這個時候人都被侯爺派出去尋蜂農了,竟然一時間無人來。
我跟李璟過去一看,大夫已經被趙榮安打暈了。
侯夫人躺在地上,衣衫上沾染著鮮血。
趙榮安拿著一根簪子,披頭散髮,渾身惡臭,形容惡魔。
他早該死的。
只是這大夫醫術實在高明,竟然為他吊住了命。
可像他這樣子,活著還不如死了呢。
他盯著我惡狠狠地說道:「是你吧!李玉蘭!你來找我尋仇了!賤人!裝什麼貞潔烈女,還得爺給你下了藥,才從了爺。」
趙榮安一步一步地朝我走過來。
他怒罵道:「你身邊那個冷冰冰的小妹妹呢?爺當初感興趣的可是她啊,小小年紀生得花容月貌,偏偏又有大人的冷清模樣。你爹倒是有意思,賣了你,不肯賣她,說她年紀還小。哈哈哈哈,真可笑!」
是啊,真可笑。
為了救外室生的兒子,將女兒出賣給趙榮安。
我想起姐姐接到爹的信,打扮好出門時,高興的說:「也許是爹爹回心轉意,要把咱們接回去了。」
她喝下爹爹灌過來的迷藥時,該多痛苦。
我靜靜地看著趙榮安,捏著一枚淬了毒的銀針。
李璟的手越發冰冷了。
他竟然有些害怕地說道:「小姨,我竟然流著這種人的血,好骯髒。」
我嗯了一聲:「沒關係,他死了,你換個爹,就不髒了。」
趙榮安已經走了過來,猙獰地說道:「老子能姦汙你一次,便能姦汙你第二次!反正會有我母親為我善後!」
是啊,他那個無所不能的母親會為他善後。
買通了官吏,反而誣陷我姐姐偷盜,將姐姐跟我流放到偏遠之地,讓我們求告無門。
我的銀針要刺向趙榮安的時候,一隻手牢牢地握住了我的手腕。
是趙徵北。
他將我拖入懷裡,「李知春,別殺??。」
我手腕上的避毒珠已經變成了黑色,這是見血封喉的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