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後音書沉海底_第8章 整個上林灣
整個上林灣，所有傭人都愁眉苦臉的，看到他，有人滿臉驚喜，卻又欲言又止。
“先生，你終於回來了!太太她......”
“她怎麼了?還在生氣?”傅西宴笑得無奈又寵溺，大步上樓，輕輕推開主臥的門,“老婆。”
無人回應。
主臥內空空蕩蕩，還是秦雨薇折騰過的模樣。
夏明舒不在這裡。
傅西宴神色一滯，看著床上屬於秦雨薇的貼身物品，驀然有些不安。
他下樓，立刻喊來老劉:“老劉，太太呢?我給她帶了禮物，是她最喜歡的——”
話音未落，老劉便哽咽著打斷了。
“先生，太太她恐怕......恐怕收不到您的禮物了。”
傅西宴皺起眉:“什麼意思?她離家出走了?真是長本事了。”
“太太在家,”老劉抹了把淚,“只不過，還在地下室。”
“地下室?!”傅西宴臉色一變,“三天了，她還在地下室?她有幽閉恐懼症!你們就不知道放她出來?”
老劉苦笑一聲。
是啊。
太太有幽閉恐懼症，在場的所有人都知道。
尤其是傅西宴，最為清楚。
可也是他親自下令，將太太鎖進地下室，不準放出來。
傅西宴似乎也想到了。
他眼神閃爍了下，沒多說什麼，提著禮物，大步奔向地下室。
砰!
地下室的鐵門，被他一腳踹開!
天光深入，傅西宴一眼就看到了角落裡的夏明舒。
她就那麼靜靜地倚靠著牆睡著了，小臉蒼白，毫無血色。
雙目緊閉，眉宇間似乎有融不盡的愁緒，神色痛苦至極。
看到這樣的她，傅西宴的心，像是被什麼狠狠紮了一下。
刺痛。
“老婆......”
他放慢步伐，走到她面前單膝跪下，柔聲喚她。
夏明舒沒有回應，仍安靜地睡著。
“老婆,”傅西宴溫聲道,“我知道你在裝睡，對不對?你給張奶奶的平安扣，我帶回來了，之前是我不對，以後不會了......”
他說著，伸出手，輕輕將夏明舒抱進懷裡。
指尖觸碰到她身體的那一刻，傅西宴動作一僵。
好冰。
她身上沒有一絲溫度，冰得嚇人!
這是......病了?
傅西宴終於慌了，呼吸變得急促:“老婆!你醒醒，你別嚇我!”
可無論他怎麼晃動，夏明舒都毫無反應。
直到他不小心鬆開了她的右臂，素白的手腕沒了支撐，軟軟垂落。
“你們都是幹什麼吃的?!”傅西宴雙目猩紅，嘶吼出聲,“太太病了，為什麼不送醫院?!現在立刻去打120!”
他用臉頰緊貼著夏明舒的額頭，口中呢喃:“老婆，別怕，救護車馬上就到了，你堅持住......”
傭人們面面相覷，皆不敢出聲。
直到老劉終於站了出來，含淚開口:“先生，您節哀吧!太太她......已經去世了!”
10
去世了?
傅西宴抬起頭，突然笑出了聲。
“老劉，你瞧你，還在演戲。”
“配合太太想讓我害怕是不是?你們的演技不行啊，好了，之前是我不對，但現在她的身體要緊......”
他踉蹌著起身，將夏明舒抱在懷裡，跌跌撞撞往外走。
“我們去醫院，我們馬上去醫院......”
“我沒有演戲，沒有人在演戲!”老劉聲調陡然拔高，帶著些許氣憤與絕望,“太太死了!救護車來了也沒用了!”
死了?
傅西宴雙腿一軟，卻緊緊地將夏明舒護在懷裡，生怕傷到了她。
“怎麼可能,”他強撐著，笑得比哭還難看,“明舒她說過，要跟我白頭到老的，她捨不得丟下我。”
一滴熱淚從他眼中滑落。
滴在夏明舒素白的臉上，卻在他心上燙出了洞。
傅西宴連忙跪下，小心翼翼地讓夏明舒靠在自己懷裡，急迫地去拭掉那滴淚。
“明舒她不想看到我哭，她會心疼的......”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在她面前落淚，她哭得卻比他更兇。
可現在。
滾滾熱淚落下，一滴又一滴，擦不幹，擦不盡。
那個為他擦眼淚的人，卻再也不會醒來了。
滿腔悔恨湧上心頭，在他心上翻攪，讓他痛不欲生。
喉頭一陣腥甜，他用力地喘著氣，驀地吐出一口鮮血，昏厥在地。
......
再次醒來時，身邊只剩下老劉一人。
其他傭人被盡數遣散，老劉雙眼通紅，低聲勸他:“先生，太太的後事還需要操辦......”
傅西宴抱緊夏明舒，警惕搖頭。
“劉伯，你別開玩笑了，明舒她只是睡著了，等她醒來，我還要帶她去環遊世界，我們要生兩個孩子，我......”
“傅西宴!”劉伯再也忍不住，怒聲道,“你別再自欺欺人了!”
“太太出事那晚，我給你打了上百通電話，可是你呢?你人在哪裡?!”
是啊。
他人在哪裡呢?
他在秦雨薇的床上。
他居然在秦雨薇的床上!
耳邊似乎又傳來了夏明舒的求救聲——
“傅西宴!秦雨薇爸爸進了地下室，他要強暴我!你快來......”
“我沒有撒謊，是真的，傅西宴，算我求你了......”
她是那樣絕望。
可他回答了什麼?
“夠了!既然你沒撒謊，那就好好享受吧!我倒要看看，一個死人，究竟要怎麼強暴你!”
他說了什麼......
他都說了什麼?
傅西宴怔怔地看著懷裡的夏明舒，任由淚水在臉上肆意橫行。
是他錯了。
是他碾碎了她最後一絲生的希望。
“先生，讓太太安息吧。”
劉伯再一次開口。
可下一秒, 傅西宴卻猛然抬頭，神色是他從未見過的冷厲痴狂!
“不!不對!”
“明舒的死不可能這麼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