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節台階_第5章 我搬進了新公寓
我搬進了新公寓,本以為能逃離那棟樓的噩夢,但每晚都能聽見那串腳步聲。
“嗒、嗒、嗒……”
它們從樓道滲入牆壁,像是無形的觸手,攀上窗臺,最終停在床底。
我縮排被子裡,冷汗浸透後背,手電筒的光束掃過地板——我的影子不見了。
第二天,我在鏡子裡看到它站在身後,輪廓扭曲如一團黑霧,指尖正緩緩伸向我的後頸。
我猛地轉身,卻發現身後空無一物,只有鏡中的黑霧依舊在蠕動,彷彿在嘲笑我的恐懼。
我聯絡了隔壁老太太留下的號碼,卻始終無人接聽。
電話那頭只有空洞的忙音,像是某種不祥的預兆。直到一週後,一條匿名簡訊彈出來:
“去城西的青雲觀,找林道長。”
簡訊的末尾附著一張模糊的照片,照片裡是一把生鏽的鑰匙,鑰匙上刻著“18”。
青雲觀藏在山腰的濃霧中。
林道長是個枯瘦的老人,他盯著我遞上的符紙殘片,眉頭緊鎖:“這不是鎮鬼的符,是招魂的。”
接過符紙時,袖口露出半截青黑色的疤痕——那形狀像極了鋼筋貫穿的傷口。
他蘸著硃砂在黃紙上畫下一串咒文:“那棟樓的臺階不是給人走的,是給‘陰路’鋪的。每多一級,就多一條怨魂回陽間的道。”
“陰路需要活人做引子才能顯形,”他蘸著硃砂畫符,手腕發抖。那硃砂的顏色比血還紅豔、刺眼。
“開發商最初騙我,說是請我去看風水,但是我到了以後發現有太多冤魂,用了很多法子也沒能脫身。
他上吊前,在我胸口釘了七根棺材釘……他說這樣我的魂魄就永遠困在樓裡,替他哄騙新祭品。”
黃符突然自燃,火光照亮他脖頸的勒痕:“十年前我本該死在那麻袋裡,現在......”
他猛地咳嗽,吐出的竟是水泥碎渣,“我只能幫你們斬斷因果,才能給自己掙個解脫。”
我渾身發冷:“我要怎麼做才能破解?”
“找到最初的“引子”,”他遞給我一把銅錢劍,“開發商自殺時,魂魄被怨氣困在樓裡,成了“路引”。只有毀了他的屍骨,才能斷了這條陰路。”
深夜,我攥著銅錢劍站在小區門口。
鐵門鏽跡斑斑,保安室的桌上仍攤著那張泛黃報紙。
樓道的聲控燈忽明忽暗,臺階上的紅漆數字“18”比記憶中更刺眼。
五樓的家門虛掩著。
我推開門,衣櫃大敞,那件沾滿水泥的工作服懸在半空,袖口滴著黑水。
地板下的水泥臺階裸露在外,刻著“李秀蘭”的名字,而臺階盡頭多了一行小字:
“獻祭生魂,可抵怨債。”
腳步聲突然在身後炸響。
“1、2、3......”
開發商從陰影中浮現,麻袋裡滲出腥臭的血:“你回來了?正好,第 18 級臺階還缺個‘住戶’。”
我揮動銅錢劍刺向他的胸口,卻穿透一團黑霧。
他獰笑著掐住我的脖子:“你以為能逃過命數?這棟樓的每一塊磚都滲著血,你踏進來那一刻,就成了‘路’的一部分!
瀕死之際,衣櫃深處傳來一聲嘆息。
老太太的虛影突然閃現,她將一把生鏽的鑰匙插進地板縫隙:“秀蘭,媽來帶你走……”
水泥臺階轟然塌陷,露出開發商腐爛的屍骨——他被鋼筋貫穿胸腔,手裡攥著一沓沾血的合同。
我來不及想,立刻將銅錢劍拋向這具腐爛的屍骨。
銅錢劍刺入屍骨眉心的一瞬,整棟樓發出淒厲的哀嚎。
臺階上的紅漆數字如血般融化,黑影在尖叫中潰散。
我踉蹌著逃出小區,朝陽刺破雲層,鐵門在身後“砰”地閉合。
手機響起,是房東的留言:“唐小姐,那棟樓今早塌了,地底下全是空腔……像被什麼東西挖空了。”
我低頭看向自己的影子——它安靜地伏在腳下,再無異常。
三個月後,我路過廢墟,見工人正在清理瓦礫。
有人嘀咕:“怪了,這堆水泥裡咋嵌著那麼多麻袋?”
我快步離開,卻聽見風裡飄來一聲笑:
“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