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爹被咬傷夫君卻護着惡虎_第7章 趙熙煊整日如行屍走肉
趙熙煊整日如行屍走肉,身上常帶酒氣。
操練士兵時,因士兵一句言語不慎,竟對其拳腳相加。
軍中向來器重趙熙煊才能,才容忍其胡亂行事,在一次他差點導致邊關守備疏漏的事件後,朝廷終於將他革職查辦。
趙熙煊仍日日徘徊軍營附近。
總在我的視線邊緣遊蕩,卻遠遠地不敢靠近,也不與我言語。
直至他收到了州府和離文書,他才靠近我,小心翼翼地問:
“霜雪,你當真要離我而去嗎?我們非要如此決絕嗎,昔日我們情誼深厚,我們自幼一同長大。”
“你也道是昔日,自你與柳如煙曖昧不清之時起,我們便再無可能重修舊好。”
趙熙煊目含淚水,直直地凝視著我。
他雙膝一彎,直直跪在我面前。
“霜雪,我知錯了,求你莫走,父親已離我而去,你若再離,我便萬念俱灰。”
到此地步,趙熙煊居然還敢借父親之名來挽留我。
我取出將軍臨終前給我的玉簡,其中有父親留給我的遺言。
父親的聲音響起:“霜雪,為父最悔恨之事便是將你許配給熙煊,為父離世後,你必要與他和離,莫要委屈自己。”
趙熙煊身體不住搖晃,將玉簡緊貼胸口,一遍又一遍地呼喚:“父親。”
他就這般跪在軍營走道上,我早已走遠,他仍未起身。
我不知他何時離開軍營,此後連日,我都不見他蹤影。
再次相見之時,他不再如往日般落魄,顯然是精心收拾過才來的。
只是瘦得顴骨高聳,眼下烏青濃重。
他開口道:“我同意和離,我們的家資產業,我分毫不取,盡歸於你,是我對不住你。”
我們完成和離手續那日,是我最後一次見他。
再聞其訊息,是他登上朝廷告示。
趙熙煊暗中尋找柳如煙,埋伏多日,終於尋得時機,一劍一劍刺穿了她的身軀。
眼見柳如煙氣絕身亡,他並未逃遁,而是直接到州府自首。
他未被判處死刑,但柳家勢力廣大,也未曾放過他。
在牢獄之中,趙熙煊常遭一眾獄卒毒打虐待。
出獄之日,他已不能正常起立行走。
這些歲月中,我有過幾段情緣,卻從未有過婚配之意。
我也坦言相告,我只願嘗情愛之甜,不再願步入婚姻之門。
我將大部分心力都投入軍中事務,已被封為“霜雪將軍”,是邊關最年輕的女將軍。
部下告知我,趙熙煊情況危急,恐怕時日無多。
我前去看他最後一面。
“霜雪,能在臨終前見你最後一眼,我已心滿意足。近來我常夢見父親,我好生思念他。”
趙熙煊言語微弱,眼中帶著卑微哀求,“父親會原諒我嗎,你說他會來接我嗎?”
我沉默不語,不知如何作答,但代父親原諒他,我無論如何做不到。
最後我只道一句,“你是將軍的親生骨肉。”
趙熙煊又哭又笑,不住重複,“我是父親的親生骨肉,正是,我是他的親生骨肉。”
不過數個時辰,趙熙煊便撒手人寰。
是我安葬了他。
【番外:趙熙煊視角】
我與林霜雪自幼一同長大,尚在牙牙學語之時,我們便相識。
幼時的霜雪甚是厲害,常常追著我打鬧欺負我。
然若有旁人欺我負我,她必第一個挺身而出,護我周全。
霜雪的母親早逝,據聞產下霜雪不久,便離世而去。
她由父親一人撫養成人。
我父親極為憐惜霜雪,我有什麼好物,父親都會為霜雪準備一份,常邀她到府中用膳,為她講述邊關故事,哄她入眠。
我都未曾享受這等關愛。
我偶爾心生嫉妒。
父親常說:“霜雪這孩子可憐,若為父不疼她,她連何為父愛都難以體會。”
但我未曾料到,霜雪比父親所言更加不幸。
轉變發生在我們十七歲那年,距離科考僅有旬日。
先生神色凝重地將霜雪喚出書院。
那一整日她都未歸院。
我直至放學才得知,她父親在抗擊敵軍突襲時,被奸細暗算,身中劇毒身亡。
她父親乃名震邊關的太醫,不久前還代表朝廷,在醫者大會上論述醫道,他的醫術,舉國推崇,卻因奸人暗算而隕落。
喪事由霜雪一人操持,她靜靜立於靈堂,未掉一滴淚。
我哭了,我緊緊抱著她哭道:“霜雪,若心痛就哭出來吧。”
霜雪始終無淚,她赴考之日,正值父親頭七。
她表現沉穩,甚至超出尋常,考入太醫院名列前茅。
她曾多次表明不願習醫,直至有一日,一名士兵懇求她救命。
她令那士兵付出高昂代價,最終士兵仍在痛苦中死去。
士兵死去那日,她哭了許久。
她對我說,正是那人害死了她父親。
滿城皆言,我與霜雪乃是天作之合。
直至我遇見柳如煙,她是江南富商之女,初見之時,我便為其所傾心。
我暗中尋覓機會,只為能多見柳如煙一面。
一次聚宴上,她飲酒過量,投入我懷中,對我耳語:“我知你心悅我,我亦心儀於你。”
我們如戀人般親密,共享歡笑,暢想來日。
我已備好金釵欲向她求親,卻得知她將隨父遠赴西域。
我消沉數日,終於跪於霜雪面前。
成婚後,我本以為會就此平靜度日,然而柳如煙回來了,熱烈強勢地重返我的世界。
我無法控制自己的心。
直至殘酷真相大白,父親逝去,霜雪也堅決要與我和離。
我陷入巨大恐慌,腦中只有一念,我不能失去霜雪。
或許我從未真正愛過柳如煙,令我一時迷醉的只是她身上的異域風情,與她相伴能滿足男子的虛榮心。
我未曾料到,在我命懸一線之際,又見到了霜雪。
她看我的眼神平靜而冰冷,那一刻,我想問她,她可還恨我?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