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爹被咬傷夫君卻護着惡虎_第4章 死
“死”這個字，趙熙煊如何也說不出口。
我替他說完：“將軍已死。”
將軍的亡故，趙熙煊難辭其責，再怎麼痛不欲生，也是他應當承受的。
縱使他悔恨終生，日日活在愧疚自責之中，也無法將將軍的性命喚回人世。
趙熙煊直視我雙眼，眼中滿是哀求，彷彿我是他最後的救命稻草。
“我求你了，告訴我實情，你是在欺我，對不對？父親怎會死去，他身強體健，征戰沙場多年，怎會突然離世？”
我正欲開口，他的傳令兵匆匆進來，是柳如煙派來的。
趙熙煊接過密信，柳如煙察覺他情緒異常，“熙煊公子，可是出了何事，為何聲音如此沉重？”
“我父親他——”趙熙煊只說了三字，便抬袖掩面抹淚。
“我正要告知你，猜我剛剛見到何人？我瞧見將軍大人了，我喚了多時，將軍大人竟不應我。”
“你言真的？你當真見到了父親？”趙熙煊眼中迅速燃起希望，“你確認看到父親了？”
柳如煙再三確認，傳令兵離去前，還呈上一幅畫像。
畫中背影確有幾分似將軍，但稍加辨認便知並非本人。
便是我也一眼可辨真偽，趙熙煊卻如抓住救命稻草般鬆了一口氣，“我便知父親無恙，我就知曉。”
趙熙煊轉向我，目光冷得如寒冰，“你與父親定要演這出戲耍我，當真以為父親躲起來，我便尋不著？”
趙熙煊就在我面前派人去州府報案，稱將軍神秘失蹤。
我一刻也不願與他同處一室，收拾簡單行囊便欲離去。
趙熙煊倚坐主位，冷眼看我，“你若敢踏出將軍府大門一步，便永不要回。”
我直接搬入了太醫院值房。
趙熙煊似是刻意為之，在軍中開始毫無顧忌地與柳如煙親近。
在軍中議事廳，他見我入內，竟讓柳如煙坐於他身側，一面密語一面觀察我反應。
我懶得理睬，他愈發放肆，竟將柳如煙引入將軍府中居住。
不少將士私下對我表示同情。
一位年輕校尉憤憤不平地對我說：“柳小姐與她的猛虎一般兇狠，林夫人您何等不幸，遇到這等人與獸，專盯著您攻擊，世子也是負心郎！”
“你方才說什麼？”我似乎有所忽略。
校尉以為冒犯了我，“夫人恕罪，末將不該非議世子，只是為您抱不平。”
“不，我是問你上一句，你說什麼？”我神色嚴峻得令人生畏。
校尉面露懼色，小聲重複：“末將說柳小姐與她的猛虎盯著您攻擊。”
沒錯，盯著我攻擊。
自受傷以來，我未曾細思當日情形，又因驚嚇過度頭腦空白，才會忽略了這一點。
那猛虎，確實是專門衝著我來的。
將軍上前阻攔，它依然不鬆口。
直到見血才轉向攻擊將軍，見將軍倒地，又立刻回來襲擊我。
原來，我臉上的傷痕和將軍的死，皆是——
預謀！
……
我反覆回憶襲擊那日的情形，愈想愈確信我的猜測無誤。
我被猛虎所傷，皆因柳如煙精心策劃。
然而若要擒拿柳如煙的罪證，找出她背後的陰謀，我必須重返將軍府。
我回府時，恰見趙熙煊懷抱猛虎，柳如煙依偎在他肩頭，二人面前擺著盛裝虎食的銀盤，上有三支點燃的香燭。
趙熙煊輕蔑一笑，露出一副早有預料的神情。
“你不是誓言離府不歸嗎？此刻又返回為何？”
我徑直走向密室查詢府中暗衛記錄，卻發現記錄殘缺不全，明顯被人故意毀去痕跡。
柳如煙轉向我，面帶假笑：“林夫人來得真巧，我們正為嘯天慶賀三歲誕辰，夫人何不一同參與？”
她顯然已將自己視為將軍府的女主人。
我站立不動，趙熙煊不耐催促：“快過來同慶，今日是我家虎賢子誕辰，莫要掃了興致。”
我審視著蜷在趙熙煊臂彎中毫無攻擊姿態的猛虎。
強忍恐懼，做足心理準備，我緩緩向前邁出一步。
那猛虎瞬間如發狂般朝我咆哮，欲掙脫束縛撲咬我。
我注視柳如煙一眼，見她全身繃緊，明顯慌張不安。
“林夫人，你當日放走嘯天時，它必是受了驚嚇，否則不會有此反應。”
“當真如此？”我冷眼盯她：“我曾向軍中馴獸師請教，此虎的行為，分明是經人刻意訓練，專門攻擊特定目標。”
柳如煙聲音陡然提高：“荒謬之言！”
她神色慌亂，連趙熙煊都察覺異常，頻頻側目。
她迅速冷靜下來，故作鎮定：“林夫人是想暗示，我命令嘯天傷你？”
我微微偏頭：“我可曾如此說過？”
“夠了夠了，你方才回府便針對如煙，她何處得罪於你？”趙熙煊不問青紅皂白護在柳如煙身前，“嘯天向來溫順，從不傷人，必是你先招惹它，你過來向它賠個不是，好生安撫，虎性雖烈但不記舊仇。”
我再忍不住怒斥：“你莫不是中了邪祟，喪失理智？”
趙熙煊“嗖”地站起身，手臂鬆懈，尚未及他發怒，猛虎已朝我撲來。
我早已備好驅虎藥水，對準猛虎噴灑而出。
趁它暫失攻擊能力，我奔向兵器架取下長刀：“孽畜，今日我必斬你！”
我雙手握刀，向猛虎猛力揮砍。
虎嘯聲與痛嚎聲震天動地，迴盪滿府。
趙熙煊與柳如煙不敢靠近，猛虎被我擊退逃竄。
我心頭怒火更熾，就是這畜生毀我容貌，害死將軍。
我提刀緊追不捨。
府中守衛見狀，也加入追捕猛虎的行列。
猛虎慌不擇路衝入大街，被巡邏的鐵騎馬隊撞倒。
“嘯天！！！”柳如煙淒厲的尖叫傳來，隨即她衝上前去，抱起猛虎，痛哭如喪親人。
趙熙煊半拖半抱將柳如煙從馬隊中拉回路邊，一面摟著她一面怒斥我：“你何時變得如此冷酷無情，它也是生靈一條，非要置它於死地你才甘心？”
府中侍衛上前解釋：“世子，這猛虎咬傷了夫人和將軍，是我等親自將他們送往軍醫處的。”
將軍的葬禮匆忙舉行，只請了與軍府交好之人，他們尚不知曉將軍已然長辭。
趙熙煊怒目而視，大聲斥責守衛，惹得眾人皆怒，數名將領痛斥他幾句便拂袖而去。
“你若真捨不得這畜生，不妨追隨它去街心被馬踏死，如此一來，你們主僕三人便可在黃泉路上團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