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火不等我遲暮_第十五章 可宋驕陽的眼神
可宋驕陽的眼神,至始至終都透著淡漠。
她半邊臉頰留下了永久的疤痕,卻煜煜生輝。
就在他與她一步之遙時,一個高大的身影直接攬過她。
傅東闕冷冷道:“周少,你越界了。”
四目相對,就像兩隻雄性動物在爭奪領地。
“滾開。”周遲景抬眼,掄著拳頭過去:“她是我的女人。”
整場宴席的氣氛頓時將至冰點。
兩人臉上都掛了彩,本以為宋驕陽會關心自己,卻等到她喊了傅東闕一聲老公。
周遲景臉色瞬間慘白。
可明明在一個月前,宋驕陽喊的老公是他才對!
“驕驕,我也受傷了。”
宋驕陽看著破天荒示弱的周遲景,只覺得諷刺。
在她最愛他的那些年,他肆意踐踏,如今她即將成為別人的新娘,他又來搗亂。
傅東闕率先開口:“忘了跟你介紹,這是我的妻子,現世界翻糖蛋糕大賽總冠軍,宋驕陽。”
周遲景微微一愣,看著身旁的宋驕陽,已然今時不同往日。
只聽新郎客氣疏離道:“倘若你是來喝杯喜酒,請入座,倘若不是,恕不招待。”
周遲景被安保架出婚禮現場時,耳邊還回蕩著宋驕陽那句“你還不配”。
宋驕陽臉上掛著得體的微笑,卻攥緊了手中的捧花。
如果她繼續沒臉沒皮陪在周遲景身邊,那才是真正的做傻事。
從答應傅東闕求婚起,她就已經漸漸放下了這個人。
五年感情,在這一刻終結。
一片歡呼聲中。
傅東闕掀起她的頭紗,低聲問:“我可以吻你嗎?”
俊臉近在咫尺,她回過神來,微笑點頭:“當然。”
新人親吻。
五彩繽紛的禮花灑落在他們身上。
周遲景手機上,全是哥們的未接來電。
“遲景,出事了,陳望舒撞牆了!”
“不就是讓她把宋驕陽經歷的事都經歷一遍嗎?她就受不了了?”
站在禮堂外的周遲景看著賓客陸續離開,腳步頓住。
“她想死沒那麼容易。”
“度蜜月?”
自從擺脫束縛後,宋驕陽狀態越來越好,笑容也重新回到了臉上。
她想不通傅東闕為什麼會看上她,這個男人出色又多金,帶給她此前從未體驗過的安全感,溢滿了寵溺。
正是有他靠山般的存在。
在國外那段日子她才大膽做回自己。
可她卻怕戳破這層窗戶紙,連朋友都沒得做。
新婚夜,她的合法老公在她耳邊低語,這一天他等了很久。
宋驕陽怔了。
那個正經的男人,耳根稍稍泛紅。
“我一直都在關注你,可那時你眼裡只有另一個人,還好,最後是我。”
她不知道該說什麼。
回想曾經付出卻換來無休止的打壓,他只想她當金絲雀,甚至在當年就給她下了最後通牒。
“別太貪了,選我,還是翻糖。”
那時她太傻,以為標準答案只有一個。
可義無反顧選擇她的只有傅東闕,他欣賞她,尊重她,為她聘請賽前心理疏導,在那種事上服務意識很強,甚至她喊疼他就停下,自己用手紓解。
曾何幾時,所有人都指責她下賤,連她父母都看不起她。
現在,她得到了一場過去她想都不敢想的浪漫婚禮,還有冠軍頭銜。
傅東闕的愛,很拿得出手。
宋驕陽毀容那天,是傅東闕初次想要擁抱一個女人。
無關情慾。
只想抱住她,為她擦掉眼淚,親吻她顫抖的唇。
全世界只要她,就一個她。
纏綿時,他抵著她的鼻尖,氣息不穩地說:“明天我們就出發去巴厘島,等我回來。”
宋驕陽看著面前鄭重承諾的男人,心跳漏了一拍,咬著唇壓著低吟攬上他的後背。
第二天,她在新房門口見到了周遲景。
他臉頰消瘦,鬍子拉碴,手上還插著有些回血的輸液針,還帶來了吊瓶支架。
“陳望舒不在這,你裝可憐給誰看?”
宋驕陽看見他,笑容淡了下去,說話也很難聽。
周遲景眉心微蹙,“我是在等你。”
換做以前,聽到周遲景這麼說,她會滿心歡喜。
可現在,她內心平靜如水。
說完就要離開,周遲景卻一把抓住她的手。
宋驕陽抬頭,對上他發紅的雙眼,以往高傲的口吻也漸漸減弱:“我們沒到老死不相往來的地步,對嗎?”
足足等了五年,只為這一聲回應,現在聽到,她心裡的期待卻已蕩然無存。
她對周遲景的愛,早在過去無數次傷害中消磨殆盡。
而今,他拒絕接受他們再無可能的事實,執拗地認為她只是在賭氣。
宋驕陽淡聲說:“不對,我們走到頭了。”
“還有轉機。”周遲景臉上籠罩一片陰雲,說不出的偏執。
她不由多看了他幾眼,內心隱隱不安。
幾分鐘後,宋驕陽等來一個噩耗:傅東闕出車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