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婚妻背叛99次後,我不要她了_第三章 11一夜沒睡
11
一夜沒睡,我決定帶著戲班去北平。
以前因為文文喜歡江南水鄉,每次想要會北平的時候,文文就會跟我大吵一架。
現在,我決定全心全意繼承父親遺願,奪回之前的戲園。
劉叔在我屋裡抽了兩袋焊煙:“你想清楚了嗎?這裡是你打拼了十年掙下來的,去北平可是要從頭開始啊!”
“叔,我想清楚了。錯了就是錯了,不能因為努力過久一直錯下去。這裡畢竟不是我們最終的歸宿。以前,是我耽誤你們回北平了……”
到了北平,從野外搭臺開始,邊掙錢邊打知名度。
我瘋了一樣拼命工作,所有的時間都用來練功、開會、上臺、應酬,只求能忘了她。
雖然我很努力,但是媽媽走了,尤文文也被我趕了出去,小棠唱虞姬始終只是七七八八。
尤文文一路跟來,每日穿著虞姬的戲服到我這裡來端茶送水,求我原諒。
為了求我原諒,她在人多的時候,穿著精緻的虞姬戲服在戲班門口唱《霸王別姬》。
看戲的人都議論紛紛。
“這不是有虞姬嗎?幹嘛不用啊!”
“唱的好的不讓上臺,非要個磕巴在臺上,不是白瞎了那好霸王嗎?”
“這霸王真是絕了,你看看,虞姬都找上門來了。”
之前她唱的不好的時候,不肯上臺跟我一起唱。
後來她唱的好,卻只肯跟汪海一起唱。
我們在塘古鎮從不名一文到成為名角,那麼多場竟找不出幾張我與她同臺的合影。
我唱完下臺,尤文文又攔住我。
“聞生聞生你給我個機會,聽我解釋好不好,聞生!”
她假裝踉蹌摔倒抱住我的腿,恢復的差不多的腿,被她扯的生痛。
“對不起對不起,我忘了你這條腿是傷腿。”
說著趕緊起身想要拉我的手。
見我躲開,她又假裝的難過的說:“是不是忘記了今天是我生日啊,沒關係,只要你陪我吃飯陪我玩我就不傷心。就去全宴樓吧。”
我內心苦笑,之前我生日的時候。
“文文,明天是我生日,能不能陪我一天?”
尤文文為了心安理得的陪她的汪海,用手指著我的鼻子。
“你簡直是畜生啊!你害死我們的孩子,怎麼還有臉給自己過生日啊?”
那天我在巨大內疚中痛不欲生,從那以後再也沒有過過生日。
今天我就把這句話,還給她。
我轉頭看她:“你是不是畜生?你害死我們的孩子,怎麼還有臉給自己過生日?”
尤文文愣住了,眼裡全是不可思議,彷彿我用劍刺了她。
我只是用你平時千千萬萬遍對我說的話跟你說一句,你就受不了了?
12
尤文文怔了半晌,結結巴巴的開口。
“沒事的,沒事的,我們可以再要一個孩子。”
我還是高估她了,她要是真是在意那個孩子,孩子根本不會死吧。
我不想理她,她死死的抓住我的衣袖不肯放手。
“聞生!聞生!你就沒有錯嗎?我已經跟你道歉了,你為什麼這麼冷血?”
我當然有錯。
我從認識她就是錯。
我決定跟她唱一輩子《霸王別姬》更是錯!
我剛想扯開她,被跑過來的汪海狠狠地推了一把。
指著我的鼻子嗚嗚喳喳:“你放開她,摸她幹什麼?”
“還想跟文文在一起?做夢吧!”
“之前文文跟你在一起也只是為了混口飯吃。你只是個管飯的你懂不懂?”
我搖頭苦笑。
“以前我不動你是覺得你是弟弟,我讓著你,包容你。”
我抓住他的手腕逼退他,“我不讓著你,你能動我一分一毫嗎?”
“我只是個管飯的?你是什麼?一個不要錢的男娼嗎”
戲班的人本來都在卸妝,尤文文鬧騰大家也沒太在意。
看到汪海過來叫囂,大家迅速圍攏過來
汪海艱難的抽回手:“總之你不要纏著她,她愛的人只有我。跟你一起恩愛的日子,心裡想的也只是我!”
“今天你要是敢跟她一起過生氣,我跟你沒完?”
說完就跑掉了。
本來我是不想跟尤文文吃飯的,但是現在,我想看看汪海準備怎麼沒完。
我上了尤文文的馬車,上面盡是些汪海的衣物。
角落上還掛著汪海喜歡的香囊。
我心裡又開始瘋狂的痛。
我這麼多年的付出算什麼?
尤文文到底有沒有愛過我一點點?
下了車我才知道,全宴樓是汪海最喜歡的粵菜。
看著她上樓、點菜這嫻熟的樣子,想必跟汪海已經來過很多次了。
“聞生,這是你最……這是你喜歡的牛雜煲。你嚐嚐。”
“我不吃牛雜。”
“怎麼會,你之前不是很喜歡吃的……”
13
我之前是喜歡的。
但我喜歡的是牛雜湯、牛雜麵。
還記得之前又一次,尤文文說想吃牛雜煲,讓我做。
我哪裡做過廣東的牛雜煲。
研究了半天,想著可以跟文文一起吃熱氣騰騰的牛雜煲了。
轉頭就看見尤文文端著牛雜煲去找汪海了。
汪海看都沒看,直接就掀了一地。
“文文,這樣的牛雜煲狗不吃的。”
尤文文回來後把氣都撒在我頭上。
“除了唱戲還會什麼?飯都做不好的廢物!”
“做你的虞姬幹什麼?跟你一起過這樣的廢物日子嗎?”
見我一直盯著牛雜煲不說話,尤文文又講起別的。
“還記不記得你之前你教我唱虞姬,你問我,‘虞姬,你可有悔?’我應該說,‘大王,生死無悔’但是我不好意思說。今天我唱給你聽好不好?”
我這才注意到,這大廳裡,有一個小小的戲臺。
看文文一步步走上去,慢慢的唱起來,我竟開始恍惚。
她第一次對我唱‘生死無悔’的時候,淚津津的眼睛看著我,彷彿看見了一位久違的故人,又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這是文文在臺上輕輕的換我:“我還可以,喚你一聲大王嗎?”
我不由的一步步走上臺去。
“咳咳!!”
不知何時汪海來了,扮著霸王的扮相,趕在我之前走上舞臺。
“各位好,不好意思打擾大家,今天是我未婚妻的生日。她喜歡唱戲,我和她一起為大家唱一段。”
吃飯的人紛紛看向這邊,一邊鼓掌叫好一邊圍攏在舞臺前。
我這個已經卸了妝的真霸王被人群阻隔在舞臺外。
這一幕讓我想起,鳳鳴樓打擂那一天,我趴在牆頭上,看他倆並肩站在臺上,尤文文深情的唱著“生死無悔。”
就在這時,飛快的上來幾個舉著貼了大字的牌子。
赫然寫著“聞生,讓我做你的虞姬”
順著汪海惡狠狠的目光,大家才注意到後,後面還有一個我。
不知誰喊了一句,“這不是徐記的霸王——徐聞生嗎!”
“兩個霸王一個虞姬?這這……怎麼個事兒?”
多麼可笑?
一個虞姬,在同一個北平,不過是短短三個月,就要與另一個霸王生死與共了。
14
尤文文偷偷扯扯汪海。
“別鬧,你想要什麼我都給你,但是今天不行。讓我坐一回聞生的虞姬,這是我欠他的。”
我看在眼裡,覺得可笑。
她覺得陪我唱一回,我就還會原諒她?
能彌補她之前做的這些?
汪海眼淚汪汪的看著尤文文。
“我不要你跟他唱戲,他不是想要你做他的虞姬,他是想和你一生一世的。”
“都是他徐聞生,他要不插足我們的感情,我們早就是夫妻了……”
眾人譁然,一片唏噓。
汪海又衝我:“你別得意!就算你們在一起十年,那又怎麼樣!文文眼裡從來都沒有你!你只是我的替身。你硬霸著她也得不到她的心……”
汪海的話說的我心裡一顫。
再看汪海,竟覺得與我如此相像。
所以文文從第一次對我唱‘生死無悔’心裡想的就是他,是嗎?
從頭到尾,我真的只是替身……
我還想著,即便之前如此糟糕,也有美好的回憶。
原來即便是這樣的回憶,我也是指別人的替身……
所以我這十年的光陰,真真是被渣的一點價值都沒有……
心像被一隻大手攥住,難受的不能呼吸。
轉身我伸手撕掉了寫了我名字的紙牌子,準備離開。
汪海衝過來拉扯我。
“你別走!你說清楚!”
看他穿著霸王的衣服還這樣娘不拉幾的我就上火!
還敢拉扯我。
我提起他的領子摔在地上。
“就你!也配唱霸王?!”
旗子全給他拔了,從窗戶扔出去。
“滾!”
汪海癱在地上嚇得發抖。
角落裡,一個尖銳的響起:“好!過癮!這才是霸王!”
大家紛紛起立鼓掌,人群騷動我並沒有看到是誰。
15
我全心全意準備著與王記戲園的對擂。
只要我的名聲起來,宮裡的能聽到風聲,就有希望重新拿回父親的戲園。
擂臺日,在豪華的王記戲園。
我信心滿滿的上臺,卻發現本該是趙曉棠的虞姬變成了尤文文。
手裡拿的,是母親的虞姬劍。
驚詫,如閃電貫遍我的全身。
一瞬間,所有的記憶用上心頭。
那一句“虞姬你可有悔?”幾乎用盡我半條命去。
她自刎在我面前,我悲愴哭喊。
“哎呀!妃子啊——!可憐你香魂一縷隨風散,卻使我血淚千行落馬前!”
全場無不痛哭流涕。
自然是我們贏了。
戲罷,北平記者紛紛上前。
徐記戲班到北平以來,已經唱出了名號,大家都十分關注這次的對擂。
就在記者架好機器開始採訪的時候,汪海闖進戲班。
“他這個霸王是假冒的!假冒的!”
記者們回頭,只看到又一位霸王姍姍來遲。
汪海拿出一張紙,上面是一年前上海鳳鳴樓的頭版頭條,大大的照片上,是汪海和尤文文。
記者們趕緊拍照。
汪海不緊不慢的解釋:“這徐記戲班,本就我和尤文文的。不信大家看,一年前上海鳳鳴樓打擂,徐記出席的霸王和虞姬是誰!根本就不是他!”
“老佛爺的親信崔公公當時也在場!這報紙可以作證,崔公公也可以作證!”
“虞姬!你說!”
眾人瞬間轉向舞臺。
這一幕,好熟悉。
當初汪海當著戲班眾多人的面說我是後來者,如今又說我是假霸王,都是讓尤文文——我的好虞姬作證。
好在這一次,我不報什麼希望了。
果然,尤文文臉上全是得意。
“我作證,汪海是徐記真霸王。而他,是假的。”
“徐聞生,不肯原諒我是吧,那你總要給我點什麼吧,你忍心看你的虞姬餓死街頭嗎?啊?西楚霸王?”
即便早就準備,聽到尤文文說汪海是真霸王的時候,我還是心頭一痛。
最後一點點感覺,也慢慢死去。
臺下人聲鼎沸,我聽不到。
人們開始往臺上扔東西,砸在我的頭上身上,我感覺不到。
一片模糊中我看到往日的畫面:
我看到她淚眼汪汪讓我救她……
看到我教她唱戲……
她穿上虞姬的衣服,轉圈給我看……
她哭著說孩子沒有了……
她頻繁的對我惡語相向……
我第一次看見她和汪海唱霸王別姬……
上海鳳鳴樓臺子上他們一起接受大家的掌聲……
我在大街上被洋車隊毆打……
……
“慢著——”
一聲蒼老又尖銳的聲音傳來。
大家紛紛向二樓的雅座看去
“是崔公公!”
“是老佛爺身邊負責演繹的崔公公,這個假霸王完蛋嘍!”
16
崔公公慢慢悠悠走到臺上。
“誰是假霸王,誰是真霸王,我一看就明白。”
他伸手捻捻我的甲。
“就唱功,臺下那個娘娘腔就不是個真的!”
眾人譁然。
“多年前徐記徐鐵男、徐章張氏因《霸王別姬》唱得好,得太后賜霸王甲,非銅非鐵,非布非麻,乃是明朝錦衣衛飛魚服制法再累三層,可保百年不壞。與徐章氏的祖傳虞姬劍相配。天下僅此一件,一觸便知。”
“我們當時去上海,就是去找徐記後人,當時我只看到了甲,沒看到真霸王,我就沒帶回來。”
“我想著,他要是真霸王,不管多難,他會自己回來的,是不是啊徐聞生?”
崔公公回頭看我,我已經淚流滿面。
“這王記戲園是老佛爺給你留的。王記邀你打擂臺,也是我安排的。不錯,歡迎你回來。”
尤文文跌坐在地上,瑟瑟發抖,她爬到我跟前拼命磕頭。
“聞生,你原諒我,你原諒我!再原諒我這一次,我就是你一個人的虞姬了。真的,這次是真的!”
我看著她,感覺到自己的心真的死了。
她說的話,已經再也無法傷我分毫了。
我撿起地上的虞姬劍,揮手?削去了虞姬冠上的頂珠。
“你不再是我母親的徒弟了,也不可以再冠徐記的名字了。”
“你天分不錯,好好唱虞姬可以餬口。”
說罷我小心收起母親的虞姬劍。
“不不不,別走,我是你救回來的你忘了嗎?”
“是你讓我唱虞姬的,你說養我一輩子的,你說的!”
“你不能不要我!”
“汪海,快跪下認錯。”
她回頭看汪海。
汪海已經被後面的觀眾圍毆難以脫身。
17
牌子換上了嶄新的徐記。
就像我的人生也重新開始了一樣。
剛開始尤文文還是日日穿著虞姬服在我門前跪著。
後來看我不回再回頭,就轉投別的戲園去了。
可是她始終記不住,一個虞姬不能配兩個霸王。
又去和汪海偷情,被抓,趕出來了。
再後來汪海跟著她吃不上飯,也不要她了。
再後來,好像瘋了。
穿著虞姬服在商家門口討飯吃。
逢人便說:“你給我吃的,我就做你的虞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