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寄人間血滿痕_11

急救室裡的燈暗了，醫生出來對著吳蔣之說，“抱歉，我們盡力了。”

吳蔣之支援不住地退後了兩步，他驟然瞪大眼睛，怒極，“胡說八道！這個病怎麼會搶救不過來？你個庸醫！這個病明明能治好的！我可以給她換腎，我有錢，一百萬不夠，一千萬夠不夠？”

醫生搖了搖頭，解釋說，“先生，我理解您的心情，這個病是能治，但是病人在來之前服用了大量的藥物，這才是真正的死因。”

“大量的藥物？”吳蔣之愣住了，過了好一會，他才反應過來，喃喃道，“時願，你就這麼恨我？”

蓋著白布的屍體被推出來時，吳蔣之猛地撲上去，痛哭流涕，“時願，我錯了，我錯了，我不該不給你爸治病的，我不該逼著你給我媽沖喜，你原諒我，你快起來，我不辦婚禮了，求求你，以後我什麼都聽你的，好不好？時願，我們回家，兒子還在家裡等著我們呢！”

醫生搖了搖頭交代說，“病人最後的遺言是，她的葬禮由親屬操辦，屍體運回老家，不希望你出現。”

吳蔣之整個人像失了魂，不停地喃喃自語，“時願，我錯了，我再也不騙你了，原諒我，只要你起來，你讓我做什麼我都願意！”

可回應他的，只有孤零零的白布。

沒一會，姜時願的親屬急匆匆地趕到。

他們撲上去，對吳蔣之又踢又打，罵道，“你這個畜生，時願是被你逼死的，遇見你這麼個沒人性的東西，真是倒了八輩子黴！我可憐的時願啊！”

走廊內，頓時哭聲一片。

吳蔣之絲毫沒有反抗，打罵都不還手。

只有他們要帶走屍體的時候，吳蔣之不同意。

姜時願的表姐出來推開他，“時願給我留了遺言，她說不想跟你再有任何牽扯，活著的時候你讓我表妹這麼痛苦，死了也不讓她安寧嗎？她說這輩子最後悔的事情，就是遇見你，現在連她最後的願望，你都不能滿足她嗎？”

“最後悔的事情，就是遇見我？”

吳蔣之像被電到了似的，驀然縮回手，不敢再碰姜時願一下。

終於，姜時願的遺體順利運走了。

吳蔣之像個孤魂野鬼一樣，孤零零地一個人，在醫院裡飄蕩。

他不知道要去哪，不知道家在何方，甚至想不起來自己是誰。

只覺得心口破了一個大洞，痛得他哭都哭不出來，像是失去了什麼最重要的東西，整個人冰冷入骨，如在極寒之地。

不知走了多久，好像聽見有人叫他，吳蔣之眼神空洞地回頭。

“蔣之哥哥！”蘇琪跑過來，奇怪地問，“怎麼我叫了你這麼久，你才理我呀，今天你不是辦婚禮給乾媽沖喜嗎？怎麼這副表情？”

吳蔣之呆呆地點頭，茫然地環顧四周，問，“對啊，我今天不是辦婚禮嗎？我怎麼在這”

話說到一半，吳蔣之終於想起來，驟然痛哭出聲，“時願，時願死了，她死在了我們的婚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