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寄人間血滿痕_6
姜時願沒有想到這一天會來的這樣快。
父親的生命只延續了二十幾天。
她自責、她痛恨。
但父親在臨終前,讓她要好好活下去,堅強且樂觀。
父親還唸叨沒見到外孫。
所以,在辦葬禮的早上,姜時願特意回來接吳清玄,想讓父親走的沒有遺憾。
因為時間比較早,吳清玄鬧著不肯起來,“我不要去參加外公的葬禮,爸爸說了,外公生病是因為做了壞事,這是他的報應,外公是壞人,我不要去見壞人!”
姜時願終於忍無可忍,一巴掌打到吳清玄屁股上,罵道,“吳清玄,你外公一輩子教書育人,從來沒有做過壞事,你忘了外公對你有多好了嗎?你怎麼可以這麼說外公?”
“你敢打我,我要讓爸爸殺了你!”吳清玄手腳並用地去打姜時願,“奶奶說了,你們一家人都是賤種,死了活該!”
姜時願揚起了手,這一巴掌卻遲遲落不下去。
她怎麼會教出這種兒子?
大概基因裡都是吳蔣之自私冷漠的基因,怎麼暖也暖不熱。
姜時願捂著眼睛,無聲地落淚,慢慢走了出去。
從今天起,不,應該說從吳清玄要換個媽媽那天起,他就不是她的孩子了。
路過主臥的時候,姜時願敏銳地聽到了女人的聲音。
是一種纏綿的柔軟的聲音。
姜時願整個人僵住了。
她不由自己地透過縫隙看進去。
這個她跟吳蔣之住了多年的大床上,蘇琪正散亂著頭髮,吳蔣之與她熱切纏綿。
姜時願知道吳蔣之自私自利,唯利是圖。
可她還是想不到,這個男人究竟有多喪盡天良,今天可是她父親的葬禮啊!
他就在她父親葬禮的當天,跟別的女人滾在那張他們結婚多年睡了幾千個日夜的床上。
姜時願覺得噁心,噁心極了!
她強撐著扶著牆,一步一步地離開了這個家。
回過頭,這哪是什麼家,分明是一個吃人的魔窟。
他們割下她的血肉,去祭祀能給他們帶來利益的神明。
吳蔣之衣冠楚楚地出現在葬禮上的時候,姜時願甚至聞到了那股噁心的香水味。
姜時願冷冷地說,“滾出去,我父親不想見到你。”
吳蔣之親暱地扶住她的肩,柔聲道,“今天是爸的葬禮,你別任性了,這麼多人看著呢,難道你想讓爸走的不安心嗎?”
一靠近,香水味更加刺鼻,姜時願推開他,音量不大,卻足夠附近的親戚聽清。
“我爸是怎麼病到救不了的,你心裡不是最清楚嗎?如果不是你一再拖延,我爸會做不成手術嗎?讓你參加我爸的婚禮,我爸才會走的不安心!”
吳蔣之平日是很在意名聲的,他到處捐款、放生,為的就是大家稱讚他一聲善良。
好像越多人稱讚他善良,他就真的能得道成仙似的。
可一個人心裡的惡,做下的孽,不是捐款、放生,就能抵消的。
姜時願見他還不走,怒道,“吳蔣之,你還要我繼續說,當眾揭穿你幹得那些見不得人的勾當嗎?”
當地有名的企業家,每年捐款的大善人,是怎樣故意拖延讓岳父病死的。
早上在他們的婚房裡,跟小三廝混完帶著滿身香水味,來參加岳父的葬禮。
這不僅僅是兩人感情的問題,而是一個有人性有良知的人,根本幹不出來的事!
吳蔣之以為姜時願說的只是治病的事,但光這一件,已經讓他在姜家的親戚面前,失了面子。
他勉強維持住臉色,說,“時願,你心情不好,我走就是了,別太傷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