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馬下,桑榆非晚_第7章 7
我停了手,規規矩矩地向他行了個軍禮。
“太子爺。”
他愣了愣,眼裡透露出些許疑惑,似乎看不太明白我的樣子。
“你...叫我什麼?”
“沈郎!”
他的話很快被葉明月打斷,她略顯委屈地撲進了沈確懷中。
沈確卻沒有動作,他拉開葉明月,目光緊緊地盯著我。
“沈郎,她......要搶我的東西。”
見沈確緊張的樣子,葉明月眼裡閃過怨毒,她低下頭,狀若委屈地說道。
沈確聞言皺了皺眉,看向我。
“她搶了你什麼東西?”
“一個簪子!”
“那本就是我的簪子。”
我平靜地注視著沈確,不卑不亢地開口道。
沈確卻似乎又生了氣,他的語調微揚。
“一個簪子而已,給明月又怎麼了?你堂堂東宮的太子妃,如今連個簪子都容不下了嗎?”
眾人微愣,紛紛抬頭看他。
我思考了一瞬,才發現沈確並不知道我已經不是太子妃了。
“那日我給你的聖旨,你沒有看過嗎?”
他愣了愣,似乎在腦子裡想了很久,才記起有這樣東西。
“沒看又如何?不過就是你求了父皇,用來斥責我、約束我的手段罷了。”
“畢竟你用慣了這些手段!”
似乎想到了什麼,沈確臉上更顯惱怒。
“不過一個破簪子而已,有什麼稀罕的!”
他氣急敗壞地將葉明月發上的簪子拿了下來,然後重重地扔在了地上。
丁零噹啷。
硃紅的簪子在地上碎成了幾節。
回憶裡,桃花樹下打馬而過的溫潤少年,突然也隨著這硃紅的簪子消散了。
原來,動人的從來都不是沈確,而是我十五歲義無反顧的少女心事。
我蹲下身子,緩緩地將簪子的殘骸攏進了懷裡。
“這簪子到底是哪個野男人送...”
劍芒鋒利,沈確的話終究是沒有說完。
他愣愣地望著脖子上架著的長劍,似乎沒有反應過來。
周圍是一片倒吸氣的聲音。
好半晌後,沈確才回過神來,他似乎氣紅了眼,顫抖著開口。
“你為了一個簪子,要殺了孤?”
“你應該慶幸你是太子,不然,你早就死了。”
我面無表情地開口,聲音冷得像冰。
長劍微緊,沈確的脖子上立刻印出一道血痕,鮮血像是開了閘,一點點從血痕中流出。
明日便要出征,軍情緊急,我不該在這裡浪費太多時間。
“沈確,為君者,絕不應該這麼容易被情緒所左右。若因私情而誤國誤民,怎麼對不起信任你、愛護你的臣民。”
“你的氣量狹小,目光短淺,未來如何做好這一國之主?”
我收了劍,再沒有看沈確一眼,走出了院子。
“桑榆!”
沈確的聲音裡多了些慌亂,他似乎想要來攔我,卻又停了下來。
我沒有回頭。
硃紅的東宮大門緩緩從我背後落下,我將長髮高高束起,握緊了手裡的長劍,神色慢慢變得堅定。
“駕!”
牆外馬蹄疾疾,自此再無東宮桑榆,只有塞北的桑都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