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馬下,桑榆非晚_第2章 2

桃花馬下,桑榆非晚發布時間:2026-05-18作者:梨花盡白

“沈確,你不用跪了。”

我將求來的和離書放進了他的懷裡,輕聲開口道。

“你已經自由了。”

他聞言微愣,並沒有開啟手裡的聖旨,而是皺著眉頭看我。

“桑榆,你又在搞什麼花招?”

“你去勤政殿告狀了?我只是想給明月求個側妃之位,威脅不到你的。你怎麼心眼這麼小,連這都容不下?”

一連串的質問讓我怔愣了一瞬,原來,沈確一直都是這麼看我的。

也對,畢竟三年前,他是被逼著才娶了我的。

邊疆十萬桑家軍,所向披靡。

我父兄的威望,在邊疆儼然若神人。

可側臥之榻,豈容他人鼾睡?這不是皇上想看到的。

所以一道聖旨,我被帶離了邊疆。

一道聖旨,我嫁給了太子沈確。

明為恩寵,實為威脅。

確實沒人問過沈確一句,他願不願意。

他有怨,我理解。可這怨,不該是對我。

生平第一次,我想要反駁他。

“桑榆雖是武將之女,但也懂禮儀,知廉恥。太子殿下想娶誰就娶誰,我絕不會攔!”

“是嗎?那你進勤政殿是為何?三年前用父兄的軍功,迫使父皇應了你的太子妃之位又是為何?”

沈確似乎更惱了,他眼中滿含譏諷,言語更像是簇了毒的刀,往我的心肺裡扎。

“你懂禮儀?知廉恥?那十五歲時,到底是誰翻牆也要來看我?”

“十六歲時,誰日日與我寫信情長?”

“流民作亂那一年,又是誰在我身邊捨命相護?”

“你敢看著我的眼睛,說一句你不心悅我嗎?”

我蒼白了臉,強忍著不讓眼淚落下。

我原以為,戰場上的刀劍最是傷人,卻不想,這沒有硝煙的刀劍,也能讓人痛徹心扉。

眼前這張盛氣凌人的臉,很難再與記憶中那個眉眼溫柔的少年對應起來。

其實我和沈確,一開始不是這樣的。

十五歲那年,父兄回京述職,我第一次來到了京城。

京都繁華富貴,卻也處處束縛規矩。

我在塞北野慣了,回了京都很不習慣。

除非是避不開的宴席,其餘時間,我都是坐在屋頂上發呆。

皇后娘娘是我母親的手帕交,母親在塞北病逝後,皇后心裡記掛著我,便叫了沈確來陪我。

四月裡的春光融融,我坐在盛開的桃花樹上,看著沈確意氣風發地從牆下打馬而過,墨似的黑髮上,沾了幾瓣粉嫩的桃花。

少年玄色的披風,在風中獵獵作響。

我不覺看得呆了,沈確感官很敏銳,他立刻抬頭,追尋到了我的視線。

他歪頭打量了我一番,隨即笑嘻嘻地露出了可愛的虎牙。

“你可是桑榆?我阿孃說了,今後我定要好好待你的。”

我自喪母后,感覺全身都籠罩在陰沉沉的霧靄中,輕飄飄地沒有實感。

是沈確拉著我的手,一點點將我從霧靄中帶出來。

他帶我踏春、狩獵、看星星,又教我彈琴、品茗、看馬戲。

我那時亦貪玩,總是翻過東宮的牆頭去找他。

他帶我一點一點領略京都別樣的風光,讓我一點點接受了這幼時的故鄉。

少年意氣風發的背影,亦陪我捱過了塞北飲血的兩年風霜。

我原以為,沈確也是有一點喜歡我的。

卻不想,兩年時光過去,夢裡的少年早已換了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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