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純恨夫妻開始相愛後_第8章 飛花殯儀館
飛花殯儀館。
天空陰霾密佈，不見一絲暖陽，白雪皚皚覆蓋了往日的生機，莫名的沉悶把謝君澤包裹，竟是有些冷得發顫。
他緊皺著眉頭往前走，昏暗的視線中一個婦女蹲在地上燒紙，呢喃的話語被風傳到他耳邊。
“到了那邊要記得聽你爸的話，不會有病痛折磨，也不會有讓你傷心的人......”
謝君澤聽著聲音有些熟悉。
好像是.......林綰月母親的聲音?
他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有些遲疑的喚了一聲:“......媽?”
這明明是志願者的靈堂，林綰月的母親怎麼會流著淚在這燒紙?
林母動作一頓，回頭看了一眼一身黑色風衣的謝君澤，聲音聽不出情緒:“你來了。”
她轉過臉，聲線嘶啞難聽:“阿月的眼睛好用嗎?”
謝君澤站在原地理解她話語中的意思，心臟停跳了一秒，一股涼氣竄到了天靈蓋，連帶著手指都在發顫。
“什麼?”
給他捐獻眼角膜的志願者不是個癌症患者嗎?
林母揹著他燒紙沒說話。
謝君澤的視線越過林母坍塌的身影，視線往上微抬，大腦一片空白僵硬在原地。
肅穆的牌子上寫著正楷的人名赫然是那個熟悉又陌生的名字——林綰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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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肅穆的牌子上寫著正楷的人名赫然是那個熟悉又陌生的名字——林綰月。
鮮花簇擁的水晶靈柩裡安安靜靜的躺著一個瘦弱的身影，倒映在謝君澤灰暗的視線裡冰冷得可怕。
謝君澤只覺得自己的耳朵一片轟鳴，好像什麼東西籠罩了他的聽覺，震驚過後是麻木的恍惚。
眼前的屋子在他的眼裡扭曲成一團，無形的壓力讓他喘不過氣。
不可能......不可能是她......
大概靜默了兩分鐘，謝君澤猛地提起一股氣咬牙往前想要確認，邁向她的第一步就險些栽倒在地，神情恍惚。
三年來，他從來沒見過林綰月的模樣，只熟悉她的聲音和習性。
沒想到等他恢復視覺以後，再次見面竟然是她的死訊。
不斷躁動的思緒在腦海中翻滾，外面忽地傳來一聲炮響，讓謝君澤猛地想起新年時林綰月被焰火蓋住的微弱話語。
‘離婚後我會離開，我們再也不會相見......’
說不清的情緒在??膛湧動，他想要上前看看她的模樣。
謝君澤低下頭，乾澀疼痛的眼睛讓他忍不住眨動眼皮，努力平息起伏的??膛走到靈柩旁邊，透過模糊的視線怔怔看著她的面容，呼吸一滯。
怎麼......是她!
謝君澤狠狠怔在原地，像是被一道雷擊中，寒意從腳底一瞬傳遍他的全身。
平躺的人兒烏髮平鋪在身後，清秀的面容充滿寧靜，一看就知道她會是一個性格溫柔的女孩。
謝君澤失明之前見過她，幾年前的一次雪天。
那是一次趕去公司開會的路上，車子爆胎停靠路邊維修，他下車等著司機叫人換車。
忽然一陣大風，一抹紅色的東西向謝君澤飛來被他下意識抓住。
再次回頭時，他看到落滿雪的站臺下站著一個女孩，長長的烏髮被風掀起，那雙柔軟的眼眸帶著驚訝的神色與他對視，讓他的心莫名漏跳一拍，怔愣在原地。
謝君澤看著她小跑過來紅著臉說了一句謝謝，有些冰涼的小手接過圍巾，沒有停留地轉身跑去追公交車。
急匆匆的樣子讓他忘了追問她叫什麼名字。
往後的時光會時不時記起她的模樣，只是有些模糊在記憶深處，從而見到一頭烏髮笑容燦爛的蕭麗媛追他時，謝君澤沒有拒絕。
謝君澤緊緊盯著靈柩裡的人影，伸出手用力揉搓著漲痛的太陽穴，莫名地疼痛突然間刺破了他的靈魂。
他從來沒想過她竟然是林綰月!
“阿月是不想讓你知道這件事的，可是你還是來了。”林母輕輕牽動嘴角，低啞的說著。
“當年，明月不顧我和她爸爸的勸阻，執意要嫁給你。本以為你們顧家大門大戶，不會苛待我女兒......可她對你掏心掏肺，後面患上癌症，你這個每天都和她在一起的丈夫都不知道!”
林母閉上眼睛痛苦的指著他，話語中藏了無數的後悔和心痛。
謝君澤腦海中閃過無數個被他忽略的細節和聲音，雙手都不自覺顫抖起來。
耳邊林綰月溫和的話語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變得疲憊，攙扶他的雙手變得無力，有時會聽到她在樓下咳嗽，又或是那次他出去送戒指回來，塑膠袋碰撞的聲音......
謝君澤的心口傳來一陣劇烈的刺痛，往日只能聽到聲音的黑暗逐漸與眼前的女人結合在一起，就像解開鎖釦的密箱，真相大白。
林綰月唯一一句冷話是在他們離婚時說的。
‘我們之間的事，你這輩子也算不清。’
謝君澤喉間一澀，雙膝重重跪在地上，垂在身側的雙手攥出血來。
為什麼......老天要這樣造化弄人......
第十二章
謝君澤有想過林綰月長什麼樣。
他是一個雙目失明，殘缺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