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怎麼對她的苦難,當看不見,聽不到的呢?_第6章 但現在
但現在。
她的心早就已經被孟晗光傷透。
“這個名額反正我是不會讓,你要是不能給我個說法,我就去紡織廠鬧,天天說她何琇蘭和我搶老公,搞破鞋!”
“然後再去縣裡,舉報你孟晗光濫用公權!”
何琇蘭震驚一瞬,隨即臉上閃過一抹狂喜:“你瘋了嗎?尋洲可是你的丈夫,你舉報他你自己也落不到好!”
孟晗光整個人愣住,眼裡滿是驚詫。
以前,柳青藍看向他的眼裡滿是愛慕和崇拜,從不會和他唱反調。
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柳青藍變成這樣了呢?
孟晗光找不到原因,默默按下這些念頭,只說了一句:“你去鬧也沒有用,因為從一開始,我就沒把你的名字報去廠裡。”
“這件事就當我欠你一個人情,往後你再有別的要求,我一定答應......”
柳青藍如墜冰窟。
孟晗光的薄唇張合著,她卻一句話也聽不進了。
滿腦子都是,他沒把她的名字報去廠裡,意味著從始始終這個名額定的就是何琇蘭,自然就不存在走後門的事情。
最後的希望也都如玻璃般破碎成渣。
身體裡那奇怪的癢意,也都慢慢退去。
柳青藍低頭看著鞋尖風乾的黃泥,腦子裡都是上輩子自己慘死的悲慘結局。
她站了好久好久,久到孟晗光都把何琇蘭送了回去,又去了趟廠裡,深夜回家後,柳青藍還在原地。
孟晗光看她失了魂的樣子,心口莫名一滯。
他提了提廠裡發的糧油米麵,聲音裡罕見地帶著討好。
“廠裡還發了的確良的布票,等下我拿給你,你去......”
柳青藍僵硬又麻木打斷他:“孟晗光,你說欠我人情的事情,還作數嗎?”
一股不安的念頭直衝心口,孟晗光喉結微滾,還沒開口。
柳青藍的話已經說了出來。
“我們離婚吧。”
“我跟你之間沒有感情,離婚後,你就可以和你喜歡的何琇蘭同志在一起,這樣的結果對你我來說都是好事。”
“明天我們就去打離婚報告。”
她說完,不顧孟晗光陰沉的臉色回了屋。
孟晗光眼睜睜看著她進了屋,伸出的手頓了又頓,還是沒拉住柳青藍。
這晚,他們再次分房住了。
其實自結婚以來,他們一直沒同過房。
可不知道為什麼,孟晗光總覺得今晚和以前不同了......
回了屋,柳青藍盯著燭火一夜沒睡。
眼睛乾澀地像是有針在刺,她卻流不出一滴淚來,第二天天沒亮,她就起來去了鎮上。
到鎮上的時候,天剛亮。
很安靜,只有包子鋪的白煙。
這時,船笛聲響徹天際。
她遙遙看去,就瞧見碼頭一艘船停靠,無數的人步履匆匆的登上了船。
柳青藍心念一動,正想走到買票的視窗去看看票價。
一道熟悉的聲音忽然傳了過來。
“逢淵哥,你真的要下海去做生意啊,現在投機倒把正查的嚴呢!”
“而且你不是喜歡你那個白嫩的小嫂子嗎,你走了,她咋辦?”
下一秒,孟逢淵的低沉地呵止聲傳來。
“我從來都沒喜歡過柳青藍,我接近她都是為了琇蘭。”
“要是不下海,我永遠都比不上我哥,琇蘭什麼時候才能看見我?”
如同一盆冰水澆下來,柳青藍僵在原地。
原來,孟家兩兄弟愛的都是何琇蘭。
難怪她被汙衊搞破鞋的時候,孟家兩兄弟都如出一轍地沉默。
難怪上輩子孟逢淵會給她收屍。
他不愛她卻害死了她,可不得替她收屍,來減輕自己的愧疚......
柳青藍輕笑一聲,一滴清淚從臉上滑過。
她緩了又緩,抬手抹去雙頰的冰冷,抬腿去了售票口。
上輩子,孟逢淵南下之後再回來,不僅穿上了時興西裝,還買了小轎車......
既然他可以,自己為什麼不行?
柳青藍摳緊掌心,一字一句堅定朝著售票員開口。
“同志,麻煩您給我兩張九號去廣州的船票。”
第七章
從鎮上到廣州,足足要三天的路程!
阿媽年紀大了,也沒坐過船,可能會不適應。
柳青藍咬了咬牙,買了臥鋪的票。
3塊8毛,那是之前她去村裡的紅白喜事幫忙,拿到的幫廚錢。
接過售票員同志手裡的船票時,她開心地幾乎要跳起來。
一張小小方方的船票,她捏在手裡看了又看,才把票放進貼近心口的暗袋放好。
回到孟家的時候,已經快晌午。
一進門,就看見孟晗光坐在堂屋裡,臉色凝重地像是結了冰。
“你去哪了,一早上沒回。”
柳青藍沒有回答他,身上又有癢意爬上來,她攥緊壓下去,只說。
“去打離婚報告吧。”
她是真的不想在和孟家兄弟有任何關係,離婚的事情更是一秒都不想再拖。
孟晗光瞳色閃了閃:“這個婚,你非離不可嗎?”
他語速極快,低壓的聲音裡說不清是憤怒,還是慌張。
但不管是什麼,都和柳青藍無關了。
“是!”
她的應答雖然輕,卻堅定異常。
孟晗光臉色黑得嚇人,“噌”的一聲起來,快步出門,速度快得只給柳青藍留下一個背影。
柳青藍看著他離開的方向。
猛然想起結婚那天,也是這樣一個背影。
彷彿孟晗光留給她的,從頭到尾都是這樣一個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