凋落在第七年的玫瑰_6

陳雲引愣住了！

隨即，他的身子顫抖起來，滿眼的不可置信：

「什麼，玫玫她懷孕了？這不可能！」

陳雲引僵硬地扭頭，望向我昏迷的面容，喃喃地重複：

「如果懷孕了，她為什麼不告訴我，孩子又怎麼會胎死腹中……」

可事實就擺在眼前：

躺在床上，雙目緊閉，痛苦呻吟的是我，他曾經的未婚妻！

而我的身下，血紅逐漸瀰漫開，染紅了雪白床單……

我被推車緊急送入醫院，急救室的大門砰然在陳雲引面前關閉！

而陳雲引只能站在門外，渾身抖得不能自抑。

他雙膝一軟，跪倒在地，握拳狠狠砸向自己的腦袋：

「都怪我！要不是我那天不相信她說的話，要不是我被林笛耍了……

孩子又怎麼會死！」

我在急救室中，在半是昏迷半是清醒中浮沉。

兩小時後，曾經在腹中孕育的那團柔軟生命，徹底化作白瓷盤裡的「醫療垃圾」。

看著蓋著白布的白瓷盤被端出來，陳雲引再也忍不住。

他往前一撲，揭開了蓋著的白布，面對那已經成型的、但是再也沒了生機的孩子。

崩潰地跪倒在地，失聲痛哭！

陳雲引拼命錘打著冷硬的地面，直到血跡從指縫間滲出：

「都是因為我，我們明明已經有了孩子，卻活生生失去了！」

片刻後，他抬起頭，眼中流露出絕望之人那種癲狂的光亮：

「我能不能保留他？或許，我和玫玫還能再有孩子，他還能再來做我們的孩子……」

人在極度絕望的時候，會求助於鬼神。

陳雲引所說的，正是金主之間流傳過的一個說法：

只要透過重金舉行儀式，早夭孩子的靈魂就會再度投胎到母腹中！

可是醫生只是憐憫地看了他一眼，旋即搖頭道：

「抱歉，不能！

江小姐已經明確的親口囑咐，這些東西都要作為醫療垃圾處理掉！」

剛剛在急救室裡，我已經明確了這件事。

即使只有千分之一的可能，我也不希望這孩子再度進入一個破碎的家庭！

陳雲引呆呆地望著護士推著醫療垃圾離開，突然瘋了似的跟著那推車跑去。

但是，他卻無法靠近，而是被醫院的保安推開，告訴他不要妨礙病人的隱私執行！

於是，陳雲引只能僵立在門口，看著那個白瓷盤，和其他醫療垃圾一起，傾入焚化爐。

等到焚化爐被點燃，陳雲引只能眼睜睜看著火舌躥起。

我和他最後的聯絡，便在這火焰中化為灰燼！

而陳雲引渾身顫抖起來，眼淚流過臉頰，彷彿那火焰在舔舐著他的心臟：

「她肯定是恨極了我，要不然，怎麼會連最後的念想都不肯留下……

玫玫，你也太狠心了！」

但是火光映照中，並沒有人同情他。

反而有醫院工作人員看了他一眼，生硬道：

「先生，現在後悔也晚了，你這樣的人我們見多了！

老婆懷孕的時候不知呵護，等到妻子心死了，孩子沒了跑來哭跑來懺悔，沒用！

你還是趕快離開吧！」

陳雲引站在門口，汗流浹背，卻遲遲挪不動腳步……

隨著焚化爐門轟然開啟，那團血肉混合著其他垃圾，變成被掃出來的灰燼。

陳雲引再也支撐不住，吐出一口鮮血，倒在地上！